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误渣反派摄政王后 > 7.小鞋
    “大伯!那碎雨小院里头的人不对劲!”

    李溪桥一把推开书房门,告状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厉声打断,“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书房不得擅闯——你!”

    李县令指向匆匆跟进来的管家,“怎么不拦住他!”

    这小祖宗什么性子,他哪里拦得住?管家明白老爷是生气了又舍不得真说小祖宗什么,连忙配合地将罪责揽到自己头上,连连告罪。

    “行了,”李县令赶人,“快下去!没瞧见我正说事?”

    李溪桥这才看见一旁的官帽椅上坐了个汉子,对方约莫三十出头,长得普通穿得普通哪哪儿都普通,便以为是县衙的吏员,并不放在眼里,“您说呗,赶紧说完听我说!”

    李县令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却顾不上痛打逆侄,忙先对那汉子捧手赔笑,“让阁下见笑了,这是小侄溪桥,夯货一个,万望海涵!”

    见伯父如此姿态,李溪桥可算反应过来,这次没敢再反驳,讪讪地就要退出去,那汉子却看向他,“公子方才说什么人不对劲?”

    李溪桥看向李县令,李县令说:“还不回话!”

    “哦是!”李溪桥速速道出事情原委,而后说,“那薛严檀三人长得跟那男狐狸似的,那姓薛的更是比您都还有气势!怎么看怎么不简单!”

    李县令白了侄儿一眼,对汉子说:“阁下方才说的逃犯只有一人,这碎雨小院里却是三人同行,何况若他们之中真有那名逃犯,岂敢闹出阵仗引入注目?”

    逃犯?李溪桥想起檀穗跳窗的画面,忙说:“您不能把逃犯想得太聪明太老实!而且为了咱们县的安危,您应该严查每一个不对劲的人,那个檀穗是习武之人,肯定有来头!”

    “轮不着你教我做事!”李县令示意他一边儿去。

    汉子却说:“李县令不必动怒,令侄说得有道理,既然不对劲,就要查一查。”

    “都听阁下的。”李县令一口答应,十分顺从,“我立刻派人去碎雨小院。”

    汉子似笑非笑,“令侄今日才与那三人结怨,李县令紧接着就上门查人家的身份,恐有公私不分之嫌。”

    若今日他不在此处,李县令听到侄儿的告状后会如何行动?李县令听出敲打之意,忙恭敬地说:“我以后定当严厉管教这小畜生,教他识礼稳重!现下该如何行事,还请阁下赐教。”

    “若那三人中并无逃犯,擅自上门恐惹得巷内百姓恐慌,或打草惊蛇使逃犯闻风逃窜。”汉子想了想,“今日是五月十五,等二十那日便该按例检查外乡人士的身份了吧?”

    李县令说:“我明白了。”

    “今日叨扰了,后日我会再来。”汉子起身理了理护腕,提醒道,“此行隐秘,还请李县令周全。”

    李县令忙说:“阁下放心,我只当您没来过。”

    汉子大步流星出了书房,李溪桥跟着探头,等管家将人引出院子才回头问:“这谁啊?瞧您点头哈腰的,莫不是州府的人?”

    “上头下来办差的。”李县令小声说,“州府到了他跟前都不够分量,人家手里拿着鹰苑的牙牌。”

    李溪桥闻言乍然变色。

    鹰苑并非饲鹰之所……从某种程度来说,其实也可以这么形容。它其实是一座极为特殊的官署衙门,由先帝——雍宣帝在践祚初年设立,至今十三年。苑内鹰卫皆武艺高强,职权所在缉捕凶犯,辖制江湖中人,如鹰瞭鸷鸟撕咬蛇鼠虎狼,凶猛非常。

    鹰苑自设立以来便独立于六部九卿之外,宣帝亲自督管五年后,今日的摄政王、彼时十六岁的豫王殿下成了第二位鹰苑主人,直到如今。

    天家私卫,声势逼人,若不是因着便宜办差,恐怕是他伯父努力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人物。

    “我告诉你是让你注意态度,别再如此鲁莽冒犯人家。但给我记住了,”李县令拿指头敲打侄儿的头,“你就当没瞧见这个人,若是泄露了人家的行踪坏了人家的事,小心脑袋搬家!”

    李溪桥摸了摸凉飕飕的脖子,忙说知道了。

    *

    午觉醒来,檀穗收拾好,打算往画馆去,自那日李溪桥上画馆闹事,他就暂停了排单,今日是最后一单。要不要继续排单,他得先看看情况。

    崔兰斋闲来无事,在院里也待得闷了,愿意和他出去溜达一圈。

    檀穗体贴地换了一把更大的油纸伞,说:“阿兄身体不好,我来替你撑伞!”

    崔兰斋少爷架子不小,自然同意。两人一同出门,檀穗抬高手撑伞,少爷个高,害得他手好累。

    好在画馆不远,檀穗在阶梯上收伞放在门侧的篓里,悄咪咪地揉了揉手臂。

    崔兰斋视若无睹,站在大门口随意打量画馆。

    老板正在柜台后整理一批画轴,见檀穗进来时微微变了脸色,旋即招手示意他到柜台前说话,“小檀啊,那个……”

    老板支吾着,檀穗一下就反应过来这模样必定是被李鹦鹉威胁了,不敢再租给他,便立刻说:“您不用说,我明白。”

    李鹦鹉没官职,但官威大大,老板在丰年县做生意,自然不敢得罪。檀穗没打算为难老板,只心里恨不得把李鹦鹉的毛拔了!

    他缓了缓,郑重道歉,“对不起,是我给您添晦气了。”

    “这事不怪你,都是误会!但人家李公子尊贵,他不听,咱们纵然有千百条澄清也是白费口舌,只能自认倒霉。”老板叹气,接着从抽屉里数了大半的租金交给檀穗,“小檀,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再说吧!这钱我不收,就当赔您的门钱。”

    “那门又没坏,要你赔什么?拿着!”老板强行将钱塞到檀穗手里,偏头示意门口那位白衣郎君的背影,“那位是?”

    “是我阿兄!”檀穗偏头,用崔兰斋能听到的音量亲昵地说,但崔兰斋听力一般般,好像没听见。

    嚯!装什么装!

    老板没瞧见正脸,笑着说:“你家是哪块风水宝地,兄弟俩都如此出众,虽没瞧见令兄真容,可只消一瞧背影,也晓得是位卓绝的郎君。”

    檀穗跟着多瞧了两眼,崔兰斋站在雨幕外,神姿高彻若瑶林玉树,矜雅沉静如杳杳流云,的确配得上“卓绝”二字。

    他和老板道别,上去拍拍崔兰斋的肩膀,“走,我请你吃东西!”

    郁闷的时候也得挑个舒服的地方,檀穗带着崔兰斋去了侧对面的凉水铺子。

    五黄六月的天,凉水铺子四面窗前都挡着半挂竹帘,系着防虫熏香,店里零星两桌人,一桌人正聊得火热。

    “一碗薄荷冰雪!”檀穗往角落小桌旁一坐,拍拍胸脯显示豪横,“阿兄,你要什么自己点。”

    崔兰斋在对面落座,点了一碗一样的,见檀穗的手指头在桌面画圈,嘴上咕咕嘟囔着什么“李鹦鹉有病”“李鹦鹉有大病”之类的,疑似在施法念咒报复李溪桥。

    “……”崔兰斋不好评价。

    与此同时,另一桌的谈话声也传到他耳里。

    “听说了吗?前户部侍郎封垣被赐死了!”

    “此等以权谋私贪污赈银贻害民生的国家蠹虫,死得好!只是封贼是太后的表弟,想来今上这个决定下得很不容易啊。”

    “今上年少,践祚又才一年,若不是摄政王铁腕,今上就算有那颗公私分明的心,此事恐怕也难成。”

    “摄政王”三字一出,檀穗诅咒暂停,忙竖起耳朵细听。

    崔兰斋将这反应看在眼里,摩挲水杯的指尖轻轻一点。

    “那摄政王不是把太后得罪了?”

    “摄政王与先帝兄弟情深,与今上叔侄相合——先帝顾命、辅臣之首,权势滔滔,他怕得罪谁?”

    “不错,而且听闻两方早就不睦,多得罪一次少得罪一次好像也没所谓啊。”

    “……”

    老板将薄荷冰雪端上来,檀穗点头道谢,听隔壁桌讨论完朝堂新闻,转而开始八卦“大雍顶流”的私事。

    这位位高权重的摄政王到了二十三岁还不娶妻纳妾,背后的原因令人费解。

    到底是摄政王面如罗刹无人敢嫁?眼光挑剔无人入眼?有白月光念念不忘?身患隐疾男风不振?不近女色实为断袖?豢养嬖人无心婚娶……檀穗一面听隔壁桌激情辩论,一面舀了块小“方砖”放入嘴里,用薄荷汁调冰糖冻出来的,一口下去冰凉清爽,他心里那点郁闷都化开了。

    哼,不就是被穿小鞋吗,和别的倒霉事比起来根本不算事!

    那桌人说得头头是道,檀穗听得兴起,忍不住说:“哥哥们,你们真是见多识广,京城的事情你们也知道!”

    几人见檀穗白皙俊俏,嘴巴又甜,很讨人喜欢的模样,不由多看了他几眼。其中一个拿起手旁的纸,说:“承丰杂报上写的,月初的事情,传到咱们这里都不新鲜了。”

    檀穗起身凑上去借来一翻,好奇道:“这是不是相当于民间版的邸报?”

    “差不多吧,邸报是官府印发到各府衙的,这是民间自行印发的,版本很杂,这承丰杂报速度快、印得好、消息多,因此卖得最好、最广。”

    “原来如此。”檀穗将小报整理好放回去,打听了几家卖报的书铺,道谢后回去继续回去享用薄荷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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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兰斋说:“你对摄政王感兴趣?”

    “大人物的八卦,听着多带劲呀。诶,阿兄,你见过摄政王吗?他到底是丑如夜叉还是美如天神?”

    崔兰斋看着檀穗,对方嘴里含着勺子,糖水凝作的眼睛直接又随意地盯着他看,不见半分试探意味。他拿巾帕擦拭唇角,说:“莫说我只是一介商贾,哪怕是三品大员,要见摄政王也不容易。”

    “对哦,”檀穗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架子肯定老大老大了!”

    崔兰斋笑而不语。

    檀穗扭头说:“老板,再来一碗!”

    崔兰斋说:“不怕腹泻?”

    檀穗不可置信地说:“这才多少量,我可是铁胃!”

    崔兰斋不再说什么,继续用自己那碗,入口的甜水和檀穗身上的气味都是薄荷香,但檀穗身上没有甜味,清凌凌的,很干净。

    两人用完凉水,檀穗大款地主动结账走人,拉着病号先去最近的书铺买了一份杂报。

    崔兰斋看似好心地问:“我瞧那架子上摆着话本子,不买点?”

    檀穗想到自己的睡前读物被他无情翻看的事,顿时轻哼一声,抱着杂报雄赳赳地走了。刚走出几步,又想到崔兰斋没伞,于是又气昂昂地回去,把伞往上一撑,仰着头倨傲地催促崔兰斋。

    崔兰斋顺从地走到伞下,打道回府。

    两人回到小院,檀穗先去浴房洗漱,靸着鞋回寝室看报。

    上头除了刚才听到的,还写了别的八卦,譬如某两个官老爷在下值路上出了“车祸”,当场拉着对方讹钱不休;某两家商铺老板又隔着街互相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抖落出不少糗事;谁家大房拿着菜刀捉奸未果,回去路上顺道向某屠户借了一扇猪肉剁泥泄恨;春风钱庄少庄主一掷千金博红颜一笑,不料红颜竟然是男子假扮……

    用词诙谐通俗,檀穗一个都不认识也看得津津有味,突然,他看到其中一则,猛地坐了起来。

    只见那上头说陆太后亲自赏了绥远侯府的檀二小姐一柄华钗,疑似要促成她和自己的亲侄儿——文清侯府二公子陆俭的婚事。

    陆俭此人颇有城府,不是善茬。他和沈幽的初遇的确是一场偶然的缘分,只是在相识的过程中,他意识到沈幽这把利器可以为自己所用,此后的种种都掺杂着算计利用,纵然假意真心并存,也抵不过他对权力的渴望。

    原著里头,陆俭后面的确娶了檀二小姐,以此拉拢绥远侯府与太后同气连枝,这也是一段虐恋情节。

    “眼睛要戳破小报了。”

    檀穗回神,拿开眼前的小报对上崔兰斋的目光,他想了想,盘腿坐好举手发问:“我有一个问题。”

    崔兰斋穿着干净的寝衣在对面的床畔落座,觉得檀穗的手势很别致,“说。”

    檀穗说:“阿兄觉得‘命运’可以改变吗?”

    崔兰斋说:“可以试试,成功了叫人定胜天,失败了叫天意难改。”

    “如此玄妙。”檀穗腿一翘,仰倒,对着墙顶苦恼纠结。

    他的确打算在年底前脱离五花八门,这样原著结局就和他无关了,可一看到“陆俭”这个名字,仍然不由的想到了沈幽和五花八门的其他人。

    他和这些人没情分,可原主的义父兄对原主都很不错,他既然穿成了“檀穗”,而且他们有那么多一模一样的地方,是不是说明他和“檀穗”之间可能有一段缘分?那他要不要替原主去改变这些人的命运呢?

    可主角的命运真能轻易改变吗?

    话又说回来,他都能穿书并且拥有自己的意识,那其他角色未必就会遵循原著吧,说不定就会产生蝴蝶效应。

    可是如果他插手,会不会把自己也牵扯进去……

    “哎呀!”檀穗思来想去纠结不定,爬起来对着枕头砰砰两拳,“烦死了!”

    崔兰斋正在看书,啧了一声,估计是嫌他烦,檀穗立刻不好意思地闭嘴了。

    严素端着药碗进来,看了眼跪在榻上并保持磕头动作的檀穗,“这是怎么了?”

    崔兰斋的眼神落在檀穗挺翘的臀上,“思考人生呢。”

    严素将药碗给崔兰斋,调侃说:“这可是一门大学问。”

    檀穗无力哼哼,跪趴在榻上放空大脑,直到屁股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他回过神来,偏头对上崔兰斋的目光。

    “像什么样子?”崔兰斋不知何时站在榻旁,手里拿着一把合拢的折扇,显然是打他的凶器。

    “哦……”檀穗捂着屁股翻身躺好,觉得崔兰斋年纪轻轻的就很古板,真是闲事管的宽,没得裤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