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误渣反派摄政王后 > 8.暴露
    梅雨季结束了,二十这日,天久违地放晴。

    檀穗暂时丢了工作,再加上连日绵雨,索性就给自己放了个小长假。几日里晚睡晚醒,生物钟隐约又要崩坏。

    今日吃完午饭,他一觉睡到半下午,起来后发现廊上的晾衣架已经挪回了院墙底下,便将自己的衣裳全都挂上去重新晾晒。

    崔兰斋站在廊下喝茶,夸奖说:“好勤快呢。”

    檀穗这人就喜欢听人夸奖自己,闻言非常自得,摇着尾巴似的凑到他面前问:“阿兄有没有衣裳要晾的?”

    崔兰斋的衣物自然有人收拾准备妥帖,闻言却说:“还真有。”

    檀穗并不知晓他故意差遣人的险恶用心,立刻殷勤地跟着他去寝室抱了几身衣裳出去,踩着靸鞋哒哒跑到墙角忙活。

    墙角那里的雨棚已经收了,露出了花圃,约莫两尺宽,栽种茉莉。檀穗忙着忙着就分了心,蹲下来招弄花草,脸与茉莉挨着,在阳光下晶莹如雪。

    崔兰斋抿了口龙井,收回目光,转身进入寝室。

    檀穗玩了会儿花,起身慢吞吞地干完“差事”,正打算收拾收拾出门放风,却听见有人叩门。

    “谁啊!”他头也不回地喊一嗓子。

    门外人说:“县衙办事,速速开门!”

    檀穗有些惊讶,忙说:“来了来了!”

    县衙的人突然上门,该不会是李鹦鹉回家告状了吧?!可这几日都风平浪静的,没道理今天才来啊。

    檀穗有点忐忑地打开院门,外面站着五个衙役,都佩刀,其中一个端着托盘,上头放着笔墨和簿册,看着倒是不像是来找麻烦的。

    檀穗眼神试探,“几位大哥有何贵干?”

    衙役打扮的鹰卫惊了惊,一眼就把面前的人和那李纨绔口中的“小白脸、狐狸精”对上了号。莫说小小丰年,便是去了雍京,这张脸也是容色逼人。

    他收敛心神,拿出县衙的腰牌,“县衙按例核查外乡人士的身份,叨扰了。”

    不是来找麻烦的!檀穗松了口气,侧身让路,“应该的,请进。”

    鹰卫一手扶刀,率先入内环顾四周,“院里几个人?”

    “三个。”檀穗引路,“外头晒,各位大哥到堂内检查吧,我给你们倒杯荷叶茶解解渴。”

    “茶就不用了,我们检查完就……”鹰卫话没说完,便看见左侧房间走出一个清俊的蓝衣男人,四目相对,四目都直了直。

    “这边请。”檀穗示意众人上阶,突然听见“咚”的一声,一扭头,那为首的衙役竟然跪下了,特笔直。

    “?”檀穗茫然又震惊地上前两步,“大哥你怎么了……”

    其余几个衙役也一脸莫名地赶忙上前搀扶,他们不认识这人,但今天师爷亲自将这人带过来,嘱咐他们今日执行公务都以此人为首,言辞间敬畏非常,可见此人多半是上面下来的。

    檀穗杵在那儿,顺着衙役下跪的视线看过去——崔兰斋站在寝室门口,悠悠地打着扇,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目光偏来,对他笑了笑。

    檀穗立刻回了个装可爱的笑。

    “没、没事儿!”鹰卫站起来,抬手擦了擦额头,没敢抬头,“天太热了,有点晕。”

    “不会是中暑了吧?”檀穗热心地说,“快到堂上坐着,我给大哥倒杯水。”

    众人先后进入堂内,檀穗端着托盘进来的时候发现没人坐,都杵在堂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椅子上有钉子。

    崔兰斋靠着门,脸上颜色寡淡,因此檀穗给衙役们倒完水后又给他倒了一杯,小声说:“腰疼啊?”

    崔兰斋接了瓷杯,垂眸看了檀穗一眼,“嗯。”

    檀穗真怕他下一瞬就撅过去了,“坐着呗。”

    崔兰斋抬抬下巴示意对面一群衙役,小声说:“人家县衙的人都没坐。”

    檀穗扭头看向莫名有些拘谨的衙役,“这位大哥,我阿兄身体不好,能不能让他坐下说话?”

    鹰卫求之不得,忙把那个“请”字囫囵咽下去,“坐!这里不是公堂,随意即可。”

    檀穗道谢,扯了扯崔兰斋的袖口,示意他去坐。崔兰斋看了他一眼,在最近的一把椅子坐下了。

    鹰卫看着崔兰斋那病恹恹的脸色,心肝都在颤!他抬手抹了把颈上的汗,撇眼说:“把身份凭证拿出来吧。”

    严素将两份公凭递上,“我与崔郎君是恩州人士,下琼州来做生意,途经小牛峰时不幸遇上山匪,崔兄为强贼所伤,因此来最近的丰年县暂住养伤,这是我二人的公凭。”

    根据本朝律法,跨州做生意的商人得先在官府登记,拿到一份官府盖章的公凭,这就相当于他们的身份和行商凭证,说明他们做的是不违反律法的正经生意。

    鹰卫接过公凭,假装检查了一番,“嗯,没问题。”随后看向一旁捧着瓷杯啜饮的檀穗。

    檀穗忙说:“我的户碟找不到了,但我进城那天在城门口接受检查并且登记了的。”

    鹰卫拿不准檀穗是以什么身份住在这间小院的,飞快地看了站在崔兰斋椅旁的严素一眼,对方既不摇头也不点头,就是照常办事的意思。

    “入城那天没问题,不代表后面也没问题,所以县里每月都要照例询问。”他说,“若是平时,你和我们上衙门登记补办就行了,但现在情况特殊,没有身份凭证的人只能先到衙门里住着。”

    檀穗说:“住厢房吗?”

    “小伙想得挺美,”鹰卫笑了一声,“当然是牢房!”

    “不行不行!”檀穗慌忙摆手,“大哥明鉴,我是老实人,又没触犯律法,怎么能去蹲牢房呢!”

    “情况特殊嘛。”鹰卫说,“现在县里在抓捕一名凶犯,此人手里有十几条人命,危险至极,因此为了早日将其抓捕归案,每个不能自证身份的人都值得被怀疑。”

    檀穗说:“可是……”

    他要是去蹲牢房了,那不就相当于落到李鹦鹉手上了?万一县老爷以权谋私,要放纵侄儿趁机虐待他,他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吗!

    慌张间,檀穗脑海中莫名浮现出那日崔兰斋平和镇静地和李鹦鹉对峙的画面,鬼使神差地看向崔兰斋。

    崔兰斋打扇的手顿了顿,随后抬眼看向鹰卫,诚恳地说:“小穗年轻不经事,真到了牢房要吓坏了,这位大哥,能不能行个方便?”

    小……小穗?!

    大……大哥?!

    鹰卫听得寒毛直竖,差点又要“中暑”厥过去了!

    “大哥,”檀穗双手合十,可怜央求,“求求你了!”

    “不、不行!”鹰卫在摄政王的眼神“扶持”下勉力作出一副严厉的模样,“规矩如此,哪里是可以随意更改的?”

    崔兰斋微微蹙眉,忧虑地看向檀穗,好似也无可奈何了。

    鹰卫快坚持不住了,连忙指了指檀穗,“跟我走!”

    “等等!”檀穗扭头夺门而出,“我再去找找!”

    鹰卫忙示意衙役们跟上,等人都走远了,立刻上前行礼,“不知殿下在此,穆春冒犯了!”

    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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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斋说:“膝盖疼吗?”

    穆春汗如雨下,讪道:“突然撞见殿下,下官一时不防,差点儿露馅,殿下恕罪!”

    崔兰斋说:“你还得练。”

    穆春慌忙应是,又说:“殿下的伤……”

    “无妨。”崔兰斋说。

    穆春知道上官的秉性,不敢多问,“百面郎君潜逃至此,请殿下多加防范。若殿下有别的吩咐,但请示下。”

    “你抓你的逃犯,我养我的伤,谁都不妨碍谁。”崔兰斋说,“没我的吩咐,不要多嘴,也不要多做。”

    “明白,下官就当没见到殿下。”

    一阵脚步声“哒哒哒”地过来,穆春立刻直起腰身,收敛形容。

    “哎呀你们猜怎么着!”檀穗跳入堂内,扬了扬手中的户碟,“我找着了!原来塞在外衣袖袋里和别的衣裳揉在一块儿了,哈哈!”

    严素嘴角抽搐:“……”

    崔兰斋安静不语,看着檀穗一脸庆幸地将户碟上交。

    穆春接过细看,“檀穗,建平二十七年生人,琼州城水柳街春风巷第六户人?”

    “嗯嗯!”檀穗拍胸脯保证,“正是在下!”

    穆春检查无误,归还户碟,“小郎君此行出门,有什么事?”

    檀穗拿出先前哄骗崔兰斋的那副说辞,说罢还看向崔兰斋,眼睛亮亮的,很感激的样子。

    好心收留外人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不是活祖宗能发的慈悲心,这漂亮少年必定有鬼。穆春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趁机拍马屁,“原来如此。人心似水,小郎君这是好运,遇见大善人了!”

    檀穗说:“没错,兰斋阿兄真是天下最好的人!严二哥第二好!”

    “……”严素咳了一声。

    崔兰斋欣慰地笑了笑。

    太诡异了,穆春咳了一声,“既然没问题,那我们就先去查别家了,告辞!”说罢就脚底生风地撤了。

    檀穗小跑着将一行人送出院子,回去就听崔兰斋说:“小穗。”

    “哎!”檀穗扭头跑回堂内。

    崔兰斋看着他,温声说:“我记得你那碎花包袱里就几件衣裳,户碟是硬纸,理应一下就摸出来,对吗?”

    糟了!

    檀穗在和崔兰斋对视的一瞬间内哗哗转动大脑,在硬编和坦诚中间选择了后者。崔兰斋肤色森白,衬得那双漆黑的眼睛愈发浓郁幽深,跟那照妖镜似的,他根本捱不住对方的眼神审讯啊!

    “我……”檀穗放在身前的两只手绞在一起,讪讪地看了严素一眼,“兰斋阿兄,我想和你单独说话。”

    崔兰斋欣然道:“好啊。”

    严素迟疑一瞬,折身退了出去,却不敢真的远离,没想到檀穗跟上来将门“砰”的关上了。

    严素:“……”

    檀穗根本不在意严素会不会偷听,偷听更好,转身凑到崔兰斋面前,小声说:“阿兄,对不起,我骗了你。”

    崔兰斋静静地等他编。

    檀穗抿了抿唇,“我当时和你说荷包丢了是骗你的,因为……因为我就是想看你会不会收留我。”

    崔兰斋说:“为何?”

    “因为阿兄容似观音,一看就是菩萨心肠!”

    崔兰斋笑纳马屁,却不允许拍马屁的人轻易浑水摸鱼,微微一笑,“我是说,为何想要我收留你?”

    “因为我看见你的时候,这里一下就跳得好快。”檀穗抬手摁住心口,调动全身演技,“我……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所以我想接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