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在妖营养伤的第二天夜里，东方彧卿来了。
他来得很突然，没有任何预兆，直接从虚空中踏出来，脸色阴沉得可怕。杀阡陌差点一掌拍过去，被花千骨拦住了。
“出什么事了？”花千骨坐起来，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她从东方彧卿的表情里读到了不寻常的信息。
东方彧卿没有寒暄，直接说：“我查到霓漫天的真正目的了。”
营帐里的气氛骤然凝固。
杀阡陌放下手中的药碗，走到花千骨床边。花千骨示意东方彧卿继续说。
“我们之前以为，霓漫天投靠魔神残魂，是为了毁灭五界、报复你。”东方彧卿摊开一张泛黄的卷轴，上面画满了古老的符文和图案，“但我错了。她的目标，从来不是毁灭。”
“那是什么？”花千骨问。
东方彧卿抬起头，眼神凝重：“吸收。”
“吸收什么？”
“五界所有生灵的怨念和负面情绪。”东方彧卿一字一顿，“她要让五界陷入绝望和恐惧，然后像收割麦子一样收割所有人的怨念。这些怨念会让她进化成真正的魔神——不是残魂，是完整的、全新的魔神。”
花千骨的手指微微收紧。
“然后呢？”杀阡陌问。
“然后，”东方彧卿看着花千骨，“她会夺取你的神格。”
营帐里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声音。
“魔神之力加上神王之格，”东方彧卿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重锤，“她会成为新的神魔之主。到那个时候，五界将永远沦为她圈养的牲畜——生灵的情绪就是她的养料，永无止境。”
花千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前世她没见过这样的霓漫天。前世霓漫天只是嫉妒、疯狂，但还有底线。这一世，霓漫天已经完全被魔神残魂侵蚀了。
“她有具体计划吗？”花千骨睁开眼，目光冷静得可怕。
东方彧卿点头：“她在五界布下了十二座‘怨念阵眼’。”
他指着卷轴上的图案：“这些阵眼分布在五界的各个角落——人界的战场、妖界的流放之地、仙界的刑罚台、魔界的废墟、甚至神界的边缘。每一座阵眼都会放大生灵的负面情绪，制造冲突和灾难。当十二座阵眼全部激活，怨念就会像潮水一样涌向她。”
“我们现在毁掉这些阵眼还来得及吗？”杀阡陌问。
东方彧卿摇头：“已经激活了六座。剩下的六座，霓漫天派了重兵把守。而且——”他顿了顿，“阵眼一旦激活，就算毁掉，怨念也已经释放了。”
花千骨站起来，伤口扯动，她皱了皱眉，但没有坐下。
“第一座阵眼在哪？”
“人界。”东方彧卿说，“就是你刚刚打完的那场仗。霓漫天攻打皇城，不是为了占领，而是为了制造死亡和恐惧。皇城一役，死了三千将士，数万百姓恐慌——这些怨念，已经全部被她吸收了。”
花千骨的拳头握紧了。
她想到了那些战死的将士，想到了城墙上瑟瑟发抖的百姓。原来霓漫天不是在打仗，她是在收割。
“所以她现在越来越强。”花千骨喃喃道，“每打一次仗，每死一个人，她就会变强一分。”
“没错。”东方彧卿说，“而且她不会停。她会不断挑起战争，不断制造灾难，直到五界彻底陷入绝望。到那个时候，她就会来找你，夺取你的神格。”
杀阡陌一掌拍碎了桌案：“那就先下手为强！我们现在就去找她，杀了她！”
“找不到她的。”东方彧卿冷静地说，“她吸收了魔神残魂后，可以在五界任意穿梭。她不现身，谁都找不到。她只会在她想打的时候出现，打完就跑。”
花千骨在营帐里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运转。
“东方，你能定位剩下的六座阵眼吗？”
“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三天。”
“给你三天。”花千骨停下脚步，“三天后，我们分头行动，同时摧毁六座阵眼。不能让霓漫天再吸收更多怨念了。”
东方彧卿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还有一件事。”他回头看着花千骨，眼神复杂，“霓漫天的最终计划里，提到了一种可能——如果她吸收的怨念足够多，她可以直接从你体内剥离神格，不需要杀死你。你会变成一个没有神格的凡人，而她会成为新的神王。”
“那又怎样？”花千骨淡淡地说。
“她会让你活着。”东方彧卿说，“让你活着，看着五界沦陷，看着我们一个个死去。这才是她真正的报复。”
花千骨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就更不能让她得逞了。”
东方彧卿看着她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酸涩。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三天后，我来找你。”
他踏入虚空，消失在营帐中。
杀阡陌走到花千骨身边，握住她的手：“你怕吗？”
花千骨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摇摇头。
“不怕。”她说，“前世我连死都不怕，这一世还怕什么？”
杀阡陌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不怕就好。”他低声说，“反正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花千骨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三天后，有一场硬仗要打。
但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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