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终于安全了。
魔军退去后，硝烟弥漫的城墙上，轩辕朗单膝跪在花千骨身边，看着她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眼眶通红。
“你疯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一个人来送死？”
花千骨靠在城墙垛上，脸色苍白，但还在笑：“我不是一个人啊，杀阡陌不是来了吗？”
杀阡陌站在不远处，正在指挥妖兵清理战场。他回头看了这边一眼，眼神里写满了“等下再跟你算账”。
轩辕朗没理会杀阡陌，他小心地托起花千骨的手臂，从自己衣袍上撕下一块布条，开始给她包扎。
他的手在抖。
堂堂人间帝王，握剑杀敌都不眨眼的男人，此刻手指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你轻点。”花千骨嘶了一声。
轩辕朗立刻放轻动作，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他低着头，花千骨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睫毛上有水光。
“你别哭啊。”花千骨有些慌，“我又没死。”
“我没哭。”轩辕朗声音闷闷的。
“那你睫毛上是什么？”
“汗。”
“汗能从眼睛出来？”
轩辕朗不说话了，只是更仔细地给她包扎。一圈一圈，缠得又紧又整齐，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包扎完，他抬起头，花千骨才看到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
“你救了我两次。”轩辕朗说，声音低沉，“第一次在妖界边境，第二次是今天。这辈子，我都还不清了。”
花千骨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就好好活着，替我守护人间。”
轩辕朗愣住：“就这？”
“不然呢？”花千骨歪头，“你还想以身相许？”
轩辕朗的脸腾地红了。
花千骨哈哈大笑，笑到一半扯到伤口，又龇牙咧嘴。杀阡陌终于走过来，一把抱起她，语气不善：“笑什么笑，伤成这样还笑。”
“杀阡陌你放我下来！”
“不放。”杀阡陌抱得更紧了，路过轩辕朗身边时，丢下一句，“她救你两次，你欠她两条命。记住了。”
轩辕朗站起来，看着杀阡陌怀里的花千骨，郑重地说：“记住了。这辈子，我轩辕朗的命，就是你的。”
花千骨从杀阡陌肩膀探出头：“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好好当皇帝，把人间治理好。这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轩辕朗重重地点了点头。
杀阡陌抱着花千骨走远了，轩辕朗还站在原地。身边的将军小心翼翼地问：“陛下，那位姑娘……”
“她是神。”轩辕朗说，目光追着那个远去的身影，“是我的神。”
将军愣住了。
轩辕朗转身，看着满目疮痍的皇城，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他对手下说：“传令下去，全力救治伤员，重建皇城。另外——”
他顿了顿，“在城中心立一座神像，就照着她的样子。我要让所有人间百姓都知道，是谁救了我们。”
“是！”
当天晚上，花千骨在妖族的营帐里养伤，杀阡陌端着一碗药进来，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喝药。”
“你喂我。”花千骨撒娇。
杀阡陌瞪了她一眼，但还是坐到床边，一勺一勺喂她。
“今天你太冲动了。”他一边喂一边说，“一个人冲进魔军里，你不要命了？”
“你不是来了吗？”花千骨笑。
“万一我来晚了呢？”
“你不会来晚的。”
杀阡陌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笑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杀阡陌啊。”花千骨眨眨眼，“你永远不会让我一个人。”
杀阡陌端着药碗的手顿了一下，别过脸去，耳尖泛红。
“少来这套。”他嘟囔，“下次再这样，我不管你了。”
花千骨笑嘻嘻地喝完药，躺下来。她看着营帐顶，想起轩辕朗红着眼睛给她包扎的样子，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前世，轩辕朗也是这么护着她的。这一世，她还是被他这样护着。
真好。
门外传来通报声，说人间皇帝送来了大批药材和补品，堆满了整个营地。还有一封亲笔信，信封上写着“神王亲启”。
杀阡陌拆开信，扫了一眼，冷哼：“写得倒是情真意切。”
花千骨伸手：“给我看看。”
信上只有一句话——
“江山为聘太重，你不肯收。那我便以人间万民的平安为礼，赠予你。你守护人间，我守护你。此诺，终身有效。”
花千骨看完，笑了。
她把信折好，放在枕头下面。
杀阡陌酸溜溜地说：“要不要我帮你裱起来？”
“好主意。”花千骨认真点头，“再配上个相框。”
杀阡陌气得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来，把被子给她掖好：“好好休息，明天回神界。”
“知道了知道了。”花千骨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
这一世，真的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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