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画回到长留后,第一件事不是去绝情殿打坐,而是去了摩严被软禁的偏殿。
摩严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云海。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魔神残魂被清除后,他的眼神不再阴冷,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但白子画注意到,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那是魔神残魂留下的后遗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消失。
“师兄。”白子画在他对面坐下来。
摩严转过头,看着他。“查到了吗?幕后黑手是谁?”
白子画摇头。“还没有。但嫌疑人已经列出来了——太上老君、玉帝、玄灵上仙、天机上仙。”
摩严沉默了一瞬。“你觉得是他们中的一个?”
“有可能。”
摩严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涩。“师弟,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是我?”
白子画的瞳孔微微收缩。“你体内的残魂已经被清除了。”
“清除的是残魂,不是嫌疑。”摩严的声音很低,“我被魔神残魂控制了十五年。这十五年里,我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也许——魔界封印被破坏,也是我做的。只是我不记得了。”
白子画沉默了很久。他想反驳,但摩严说得有道理。被魔神残魂控制的人,会做自己清醒时绝不会做的事。摩严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但不代表他没有做过。
“师兄。”白子画开口,“你被控制的十五年里,有没有去过魔界?”
摩严想了想。“不记得了。那十五年的记忆很模糊,像隔着一层雾。有些事我记得,有些事完全不记得。”
“魔界封印被破坏的事,你记得吗?”
摩严闭上眼睛,想了很久。然后他睁开眼睛,脸色白了一些。“我记得一个画面。我站在魔界封印前,手按在封印上。黑色的魔气从掌心涌出来,渗入封印。封印在震动,像要裂开。然后——画面断了。”
白子画的手指攥紧了桌沿。“你确定?”
“确定。”摩严的声音很涩,“虽然我不确定那是真实的记忆还是幻觉。但画面很清晰,不像幻觉。”
白子画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摩严。他想起花千骨说的话——“魔神残魂寄居在六界强者体内。摩严体内的那份已经被我清除了,但还有别的宿主。”如果魔界封印是摩严破坏的,那摩严体内的残魂就不是“一份”,而是“本体”。或者,魔神残魂在摩严体内留下了某种后门,即使残魂被清除,依然能操控他。
白子画转身。“师兄,我要对你做一个测试。”
“什么测试?”
“探测你体内是否还有魔神残魂的气息。”
摩严点了点头。“来吧。”
白子画伸出手,按在摩严的眉心。仙力涌入摩严的体内,一寸一寸地探测他的经脉、丹田、识海。没有魔气,没有残魂,没有任何异常。摩严体内干干净净,和普通人一样。
白子画收回手。“没有。”
摩严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白子画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但魔界封印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如果真的是你做的,即使是被控制的,也要承担责任。”
摩严低下头。“我知道。”
白子画转身,走出了偏殿。他回到绝情殿,坐在书桌前,铺开一张宣纸。他想了想,写下几行字——“摩严体内无残魂,但他有破坏魔界封印的记忆。可能是真实记忆,也可能是魔神残魂植入的假记忆。需要进一步核实。”
他把宣纸折好,放进信封里,封口,写上“花千骨亲启”。然后他叫来暗卫。“送去神隐阁。”
暗卫接过信,消失在夜色中。
白子画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暗红色的天空下,月亮显得很暗淡,像蒙了一层灰。他想起摩严说的话——“也许是我。”如果真的是摩严,他该怎么办?摩严是他的师兄,是长留的世尊,是他信任了几千年的人。但他被控制了,做了那些事,不是他的错。可魔界封印被破坏,魔气外泄,人界村庄被侵蚀,妖界妖兽暴动——这些事的后果,谁来承担?
白子画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不管答案是什么,他都会站在对的一边。不是站在摩严那边,不是站在花千骨那边,是站在真相那边。
花千骨收到信的时候,正在主殿里打坐。她展开信,看完上面的内容,沉默了很久。
“娘亲,谁写的信?”糖宝趴在她肩膀上。
“白子画。”
“他写了什么?”
“摩严可能有破坏魔界封印的记忆。”
糖宝歪着头。“摩严不是被清除了残魂吗?”
“清除了残魂,不代表没有做过那些事。”花千骨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被控制的时候做的事,清醒了也要承担责任。但责任的大小,要看是不是自愿的。”
糖宝不太懂,但它没有追问。
花千骨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暗红色的天空,魔气还在蔓延,但比之前慢了一些。她想起摩严被清除残魂后的样子——灰白的脸,颤抖的手,解脱的眼神。他不是坏人,只是被控制了。但被控制了,就可以不用负责吗?人界那些被魔气侵蚀的村庄,妖界那些暴动的妖兽,仙界那些被破坏的封印——这些事的后果,总要有人来承担。
“娘亲。”糖宝小声说,“你在想什么?”
“在想责任。”
“什么是责任?”
花千骨想了想。“就是做了事,要承担后果。不管是不是自愿的。”
糖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摩严要承担后果吗?”
花千骨沉默了几秒。“不知道。但不管他要不要承担,真相都要查清楚。”
她转身,走到桌前,铺开宣纸,给白子画写了一封回信。“摩严的事,继续查。不要冤枉好人,也不要放过坏人。真相最重要。”
信送出去后,白子画收到信,看了很久。他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抽屉里已经放了好几封花千骨的信,每一封都很短,每一封都在告诉他——真相最重要。
“师兄。”笙箫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还没睡?”
白子画合上抽屉。“睡不着。”
笙箫默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摩严师兄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白子画沉默了一瞬。“查。查清楚他到底有没有做过那些事。如果有,他该承担什么责任,就承担什么责任。”
笙箫默叹了口气。“他是你师兄。”
“我知道。”白子画站起来,走到窗前,“但真相不分亲疏。”
笙箫默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说什么。他站起来,走出了绝情殿。
白子画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暗红色的天空下,月光暗淡,但他的心很亮。不管幕后黑手是谁,不管摩严有没有做过那些事,他都会查清楚。因为这是他的道。
【本章完·评论区说说:你觉得摩严应该承担责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