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严被软禁在偏殿的第十七天，霓漫天来了。她没有走正门——长留的防御阵法对入魔之人有反应，她走的是密道。那条密道是摩严年轻时候修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以为这条密道永远不会被人发现，但他错了。
霓漫天从密道里走出来的时候，摩严正在窗前看云海。他听到动静，转过身，瞳孔猛地收缩。“霓漫天？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霓漫天站在他面前。她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但遮不住她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深不见底的黑暗。她的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魔气，像雾一样飘散在空气中。
摩严后退了一步。“你入魔了。”
“早就入了。”霓漫天笑了，“摩严世尊，你不也一样吗？你体内的魔神残魂虽然被清除了，但你的心，早就入魔了。”
摩严的脸色变了。“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霓漫天往前走了一步，“你嫉妒花千骨。你怕她。你恨她。你恨不得她去死。这些感情，不是魔神残魂给你的，是你自己的。残魂只是放大了它们。”
摩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霓漫天说得对。他嫉妒花千骨——一个凡人，不，一个神族，凭什么得到那么多人的爱？杀阡陌护着她，东方彧卿帮着她，轩辕朗追着她，檀梵和无垢护着她，连白子画都站在她那边。而他呢？他是长留世尊，为仙界操劳了几千年，得到的只有猜忌和冷眼。
“你想怎样？”摩严的声音有些涩。
“合作。”霓漫天在他对面坐下来，“你帮我，我帮你。我帮你除掉花千骨，你帮我夺取她的神格。”
摩严盯着她看了很久。“你凭什么帮我？你现在自身难保。”
霓漫天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珠子，放在桌上。珠子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摩严感觉到了那股力量——魔神残魂的力量。磅礴、阴冷、不可抗拒。
“这是魔神残魂的精华。”霓漫天的声音很低，“吃了它，你会获得魔神的部分力量。足够你对抗白子画，足够你掌控长留，足够你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跪下。”
摩严看着那颗黑色的珠子，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渴望。他想要那股力量，想要让白子画听他的，想要让花千骨跪下，想要让整个仙界都臣服于他。
“吃了它，我会变成什么？”他问。
霓漫天笑了。“你会变成你自己。真正的、不受束缚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自己。”
摩严伸出手，拿起那颗珠子。珠子在他掌心滚动，暗红色的纹路像蛇一样蠕动。他闭上眼睛，把珠子吞了下去。
珠子入喉的瞬间，一股阴冷的力量在他体内炸开，像决堤的洪水，冲过他的经脉、骨骼、血肉。他的眼睛从深褐色变成了暗红色，又从暗红色变成了纯黑色。他的头发在无风的空气中飘动，衣袍猎猎作响。他的修为在飞速攀升——上仙中期、后期、巅峰。他感觉到自己从未有过的强大。
摩严睁开眼睛，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霓漫天的笑容。“这就是魔神的力量？”
“一部分。”霓漫天站起来，“等夺取了花千骨的神格，你会得到更多。”
摩严也站起来。“计划是什么？”
霓漫天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暗红色的天空。“五界大战。”
摩严的眉头皱起来。“五界大战？怎么打？”
“魔气外泄，六界大乱。仙界、人界、妖界自顾不暇。到时候，你以长留世尊的身份，联合七大仙门，对神隐阁发难。花千骨一定会来。等她来了，我们联手，夺取她的神格。”
摩严沉默了几秒。“白子画呢？”
“白子画会站在花千骨那边。”霓漫天的声音冷下来，“所以你要先控制住他。你是他的师兄，你有机会接近他。找机会给他下药，或者用魔神的力量控制他。”
摩严的手指攥紧了窗框。“他是我师弟——”
“他是你敌人。”霓漫天打断他，“摩严世尊，你到现在还看不清吗？白子画从来没有站在你这边。他站在花千骨那边，站在那些 outsiders 那边。你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碍事的师兄。”
摩严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松开窗框，转身看着霓漫天。“好。我帮你。”
霓漫天笑了。“不是帮我。是帮我们自己。”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符咒，递给摩严。“这是传信符咒。有事联系我。”
摩严接过符咒，收进袖子里。
霓漫天转身，走向密道。走到入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摩严世尊，你终于做对了一次选择。”
她消失在密道中。摩严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云海。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深不见底的黑暗。他的嘴角弯着，笑容阴冷而疯狂。
“花千骨。”他念着这个名字，“你等着。很快，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绝望。”
没有人回答他。风吹过偏殿，带走了他的声音。窗外，暗红色的天空下，魔气还在蔓延。五界大战的序幕，已经拉开了。
消息传到神隐阁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东方彧卿的情报网查到了霓漫天和摩严的会面——密道的入口，会面的时间，谈话的内容。虽然不完整，但足以让花千骨明白一件事——摩严再次入魔了。这次不是被控制，是自愿的。
“他吃了魔神残魂的精华。”东方彧卿把情报放在桌上，“他的修为已经突破了上仙巅峰，比白子画还强。”
花千骨拿起情报，看完，放在桌上。“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东方彧卿看着她，“他是自愿的。”
花千骨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暗红色的天空，魔气像雾一样弥漫在空气中。她想起摩严被清除残魂后的样子——灰白的脸，颤抖的手，解脱的眼神。那时候她觉得，摩严不是坏人，只是被控制了。现在她知道，摩严心里本来就有一个魔鬼。魔神残魂只是把它放大了。
“妈妈。”糖宝趴在她肩膀上，小声说，“摩严变成坏人了？”
“嗯。”
“那白子画怎么办？摩严是他的师兄。”
花千骨沉默了一瞬。“白子画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远处，长留山绝情殿里，白子画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暗红色的天空。他还不知道摩严已经入魔了，但他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变了。空气中有一种阴冷的气息，像蛇一样在长留山蔓延。
“师兄。”笙箫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摩严师兄今天没有出来吃饭。送饭的弟子说，他把自己关在偏殿里，谁也不见。”
白子画的眉头皱起来。“我去看看。”
他转身，走出绝情殿。暗红色的天空下，他的白衣显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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