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阡陌带着花千骨离开后,群仙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仙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同情花千骨,觉得她被霓漫天逼走了;有人觉得杀阡陌太嚣张,不把仙界放在眼里;还有人觉得霓漫天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活该。
霓漫天坐在蓬莱席位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想走,但走不了——群仙宴还没结束,作为蓬莱掌门之女,提前离席是失礼。她只能硬着头皮坐着,接受周围或同情或嘲讽的目光。
“师姐,你没事吧?”小师妹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霓漫天咬着牙,挤出两个字。
她端起酒杯,想喝一口压压惊。
就在这时,大殿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异朽阁阁主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
东方彧卿走了进来。
青衣,木簪,琥珀色的眼睛。他手里拿着一卷竹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走进大殿,像走进自家后院。
“异朽君?”有人惊呼,“他怎么来了?”
“异朽阁从不参加群仙宴,这是头一次吧?”
“他来干什么?”
东方彧卿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径直走向主位,对白子画和摩严拱了拱手。
“长留上仙,世尊。在下不请自来,还望见谅。”
白子画点了点头:“异朽君客气,请坐。”
摩严的脸色不太好看,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发作。
东方彧卿却没有坐。他转过身,面对在场的所有仙人,展开手中的竹简,提高了声音——
“诸位仙友,在下今日前来,不为赴宴,只为送一份礼物。”
“礼物?”众人面面相觑。
“对。”东方彧卿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霓漫天身上,“送给蓬莱掌门之女,霓漫天小姐。”
霓漫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想干什么?”
东方彧卿没有回答她。他开始念竹简上的内容——
“霓漫天,蓬莱掌门之女,五年前偷学禁术《天魔诀》,被罚禁闭三年,禁赛三年。此为蓬莱藏书阁原始卷宗记录,印章齐全,无可辩驳。”
全场哗然。
“这事不是已经曝出来了吗?怎么又提?”
“等等,他说的不是偷学禁术的事,是别的事。”
东方彧卿继续念:“三年前,霓漫天在蓬莱仙岛私下豢养魔宠,被蓬莱长老发现后,谎称是‘收服的妖兽’,实则为魔界之物。此事被蓬莱内部压了下来,但记录在册。”
霓漫天的脸白得像纸。
“两年前,霓漫天在仙门大比中,暗中对竞争对手下毒,导致对方修为尽废。事后她嫁祸给另一个弟子,那弟子被逐出师门,至今下落不明。”
大殿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一年前,霓漫天勾结魔界散修,暗中收集上古禁术。此事被异朽阁截获,证据确凿。”
东方彧卿念完最后一句话,合上竹简,看着霓漫天。
“霓小姐,这些事,需要我一件一件出示证据吗?”
霓漫天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东方彧卿说的是真的。这些事,她以为做得很隐蔽,以为永远不会被人知道。可东方彧卿是异朽阁阁主,六界没有他查不到的秘密。
“你、你为什么要害我?”霓漫天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
东方彧卿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害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异朽阁的职责,就是守护六界的秘密。你做了这些事,秘密就留在了异朽阁。什么时候公开,由我说了算。”
“那你为什么选今天?”
东方彧卿没有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因为今天,霓漫天当众羞辱了花千骨。
因为今天,她动了杀阡陌护着的人。
因为今天——
东方彧卿在替花千骨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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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严坐不住了。
他站起来,脸色铁青:“异朽君,这里是群仙宴,不是你异朽阁的审判台。你当着全仙界的面念这些,是何居心?”
东方彧卿看着他,不卑不亢:“世尊,我说了,只是送礼。至于这份礼怎么用,是你们仙界的事。霓漫天是仙门弟子,犯了仙门戒律,该由仙界来处置。异朽阁不插手。”
他把竹简放在桌上,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哦,对了。霓小姐如果觉得我说的有假,异朽阁随时欢迎对质。”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大殿里炸开了锅。
“天哪,霓漫天居然做过这么多坏事?”
“下毒、豢养魔宠、勾结魔界……这还是仙门千金吗?”
“蓬莱掌门怎么教的女儿?”
“异朽阁不会无中生有,这些事八成是真的。”
霓漫天坐在席位上,周围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她知道——她的名声,彻底完了。
不是“臭了”,是“烂了”。
从根上烂了。
“花千骨……”她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满是恨意,“又是你……”
她不知道东方彧卿和花千骨是什么关系,但她知道,东方彧卿今天来,一定是为了花千骨。
那个贱人,凭什么?
凭什么杀阡陌护着她,东方彧卿也护着她?
凭什么?
霓漫天站起来,推开身边的人,踉踉跄跄地跑出了大殿。
没有人拦她。
也没有人同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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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画坐在主位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看到了东方彧卿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
“师兄。”笙箫默凑过来,“异朽君今天来,是为了花千骨吧?”
白子画没有回答。
他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东方彧卿。
异朽阁阁主,六界最神秘的人。他从不参加群仙宴,从不公开露面,从不插手仙门事务。
今天他破了例。
为了一个凡人。
“有意思。”白子画放下酒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想起花千骨在走廊里对他说的话——“上仙说笑了,我第一次来长留。”
她在说谎。
她认识他,认识杀阡陌,认识东方彧卿。她认识很多人,很多本不该认识的人。
“笙箫默。”白子画开口。
“在。”
“去查。花千骨和东方彧卿是什么关系。”
“查过了。”笙箫默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花千骨一个月前去了异朽阁,在异朽阁待了几天,然后去了妖魔界。之后东方彧卿频繁出入妖皇宫,两人关系密切。”
白子画接过纸条,看完,折好,收进袖子里。
密切。
又是这个词。
杀阡陌和她“关系密切”,东方彧卿和她“关系密切”。
一个凡人,凭什么?
“还有一件事。”笙箫默压低声音,“东方彧卿今天念的那些霓漫天的黑料,时间节点很巧——都是花千骨去了异朽阁之后才被曝出来的。说明这些证据,是花千骨提供给东方彧卿的。”
白子画的眉头皱了起来。
花千骨提供的?
一个凡人,怎么知道霓漫天那些隐秘的事?
除非——
她不是普通人。
“师兄,这个花千骨,水很深。”笙箫默认真地说,“你最好离她远点。”
白子画没有说话。
他看着大殿门口的方向——那里是东方彧卿消失的地方,也是花千骨消失的地方。
“不。”他说,“我要离她近点。”
笙箫默愣住了。
“师兄?”
“她身上有太多谜。”白子画站起来,“我需要解开这些谜。”
他转身,走向大殿后面。
笙箫默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有一种预感——
师兄的劫,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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