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仙宴在一片混乱中草草收场。
霓漫天提前离席,蓬莱掌门颜面尽失,各大仙门议论纷纷。摩严的脸色从宴会结束就没好过,黑得像锅底。
宾客散尽后,长留大殿里只剩下几个人——白子画、摩严、笙箫默,以及几个长留核心长老。
“收徒的事,该定下来了。”摩严开门见山,“三年一度的收徒大典就在下个月,各仙门都在盯着长留。师弟,你必须收一个徒弟。”
白子画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没有接话。
摩严继续说:“这次群仙宴,各派都带了年轻弟子来,就是想在你面前露脸。我看了几个苗子,资质都不错。尤其是蓬莱的霓漫天——虽然最近名声不太好,但修为扎实,根骨上佳,又是仙门世家出身。收了她,对长留有好处。”
“不收。”白子画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摩严皱眉:“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不想收。”
“师弟,你是长留掌门,收徒不仅是私事,也是门派事务。长留需要一个继承人,你不能一直不收。”
白子画看了摩严一眼:“我有笙箫默。”
笙箫默在旁边喝茶,差点呛到:“师兄,你别害我。我连自己都管不好,还管长留?”
摩严瞪了笙箫默一眼,又转向白子画:“笙箫默不行。他修为虽高,但心性不定,不适合当掌门。你必须自己收徒。”
白子画沉默了几秒。
“那就不收。”
“你——”
“师兄。”笙箫默插嘴,“摩严师兄说得也有道理,长留确实需要一个继承人。你要是不想收霓漫天,可以看看别人。比如蜀山的那个小师妹,资质也不错——”
“我说了,不收。”白子画站起来,“收徒大典照常举行,各派弟子可以来参加选拔,但我不会亲自收徒。谁有本事,就拜其他长老为师。”
他转身要走。
“是因为花千骨吗?”摩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子画的脚步停住了。
摩严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师弟,你是不是因为花千骨,才不肯收徒?”
“不是。”
“那为什么?你几千年来从不拒绝收徒的事,这次为什么这么坚决?”
白子画没有回答。
摩严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师弟,我知道你对她有兴趣。群仙宴上,你看她的眼神,瞒不过我。”
白子画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手指微微收紧。
“但她是你的生死劫。”摩严的声音沉下来,“你应该远离她,而不是因为她拒绝收徒。”
“我说了,不是因为她。”
“那你为什么拒绝?”
白子画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收徒是大事,不能随便。霓漫天心术不正,不适合。其他人我还不了解,等了解了再说。”
摩严盯着他看了很久。
“师弟,你骗不了我。”他摇头,“你拒绝收徒,就是因为花千骨。你怕收了徒弟,就会和她断了联系。你想留一个位置给她。”
白子画的瞳孔微缩。
“我没有。”
“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摩严叹了口气,“但我要提醒你——花千骨是生死劫。你离她越近,就越危险。她已经和杀阡陌、东方彧卿搅在一起了,你掺和进去,只会让事情更复杂。”
“我知道。”
“知道就好。”摩严转身走回座位,“收徒大典的事,你再考虑考虑。不一定要收霓漫天,但至少收一个。长留需要一个继承人。”
白子画没有说话,大步走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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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情殿。
白子画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云海。
摩严的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你怕收了徒弟,就会和她断了联系。你想留一个位置给她。”
是这样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群仙宴回来后,他满脑子都是花千骨。
她的眼神,她的笑容,她穿着霓裳羽衣的样子,她被杀阡陌护在怀里的样子,她对他说“第一次来长留”时说谎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都像刻在了他脑子里。
“该死。”白子画低声说。
几千年来,他从未为任何人心烦过。他的道心坚如磐石,七情六欲早已斩断。
可花千骨一出现,他的道心就开始松动。
像冰面下的暗流,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师兄。”笙箫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白子画没有回头。
笙箫默走进来,在他身边站定,和他一起看着云海。
“摩严师兄的话,你别放在心上。”笙箫默说,“他就是太着急了。长留的继承人的事,不着急,你才几千岁,再活几万年没问题。”
白子画没有说话。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笙箫默的表情变得严肃,“摩严师兄说得对——花千骨是你的生死劫。你离她越近,就越危险。”
“我知道。”
“你知道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是另一回事。”笙箫默转头看着他,“师兄,你实话告诉我——你对花千骨,到底是什么感觉?”
白子画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我只知道,我想再见她。”
笙箫默叹了口气。
“完了。”
“什么完了?”
“你完了。”笙箫默摇头,“几千年的道行,毁在一个凡人手里。”
白子画转头看了他一眼:“我没有。”
“你有。”笙箫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兄,承认吧。你对花千骨动心了。”
白子画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看着云海,沉默了很久。
“笙箫默。”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的生死劫真的是她,我该怎么办?”
笙箫默想了想,说:“渡劫。要么她死,要么你亡。”
绝情殿里安静了几秒。
白子画闭上眼睛。
她死?
不。
他不要她死。
他连想都不愿意想。
“我知道了。”白子画睁开眼睛,“你回去吧。”
笙箫默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白子画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月亮慢慢升起来。
月光洒在绝情殿的屋顶上,清冷而孤独。
“花千骨。”他轻声念着她的名字,“你是我的劫,还是我的缘?”
没有人回答他。
风吹过绝情殿,带走了他的声音。
远处,妖皇宫的方向,灯火通明。
花千骨正坐在石室里,抱着糖宝,听杀阡陌讲群仙宴后的种种。她不知道,在长留山的绝情殿上,有一个白衣如雪的男人,正念着她的名字,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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