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漫天被花千骨怼走后,蓬莱席位上安静了一阵子。但花千骨知道,霓漫天不会善罢甘休。她那种人,吃了亏只会变本加厉地找回来。
果然,不到一刻钟,霓漫天又回来了。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后跟着三个仙门弟子,两个男修一个女修,都是仙界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四人站在花千骨面前,像一堵墙。
“花千骨,刚才的事是我不对。”霓漫天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语气诚恳得几乎可以以假乱真,“我想通了,你说得对,你是长留邀请的客人,我不该当众为难你。我敬你一杯,算赔罪。”
她端起酒杯,朝花千骨举了举。
花千骨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歉意,只有算计。
“霓小姐客气了。”花千骨端起茶杯,“我不喝酒,以茶代酒。”
两人碰杯。
霓漫天喝完酒,却没有走。她在花千骨旁边坐下来,笑得亲热:“千骨,我能这样叫你吗?其实我一直想跟你做朋友,之前是我不对,你能原谅我吗?”
花千骨心里冷笑。
前世她用这一招骗了花千骨无数次——先示好,再背叛。花千骨每次都会上当,因为前世她太渴望朋友了。
但这一世,她不是那个渴望朋友的小丫头了。
“霓小姐说笑了。”花千骨放下茶杯,“我们之间,谈不上原谅不原谅。没有交情,就没有伤害。”
霓漫天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这话说得太见外了——”
“霓漫天。”花千骨打断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到底想干什么?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霓漫天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花千骨,声音冷下来:“花千骨,我给过你机会。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转身,对身后的三个仙门弟子使了个眼色。
三人围上来,其中一个男修开口道:“花千骨,我们怀疑你身上有妖邪之物。请你配合检查。”
花千骨挑眉:“妖邪之物?”
“你怀里的那条灵虫。”男修指着从花千骨领口探出头的糖宝,“我们怀疑它是魔界妖物,混入群仙宴图谋不轨。”
糖宝吓得缩回了花千骨怀里。
花千骨按住胸口,护住糖宝,眼神冷了下来。
“这是我的灵宠,不是妖物。你们有什么证据?”
“证据?”男修冷笑,“我们的话就是证据。你要是心里没鬼,就让我们查查。”
他说着,伸手去抓花千骨的衣领。
花千骨侧身躲开,但另一个女修从另一边抓住了她的手臂。
“放开。”花千骨的声音沉下来。
“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们动粗——”
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压得那三个仙门弟子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谁敢动她?”
杀阡陌的声音从大殿门口传来,低沉,冰冷,带着妖魔之王特有的威压。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杀阡陌站在大殿门口,白衣白发,紫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杀意。他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黑色妖气,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大步走进来,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所过之处,仙人们自动让出一条路,连大气都不敢出。
杀阡陌走到花千骨面前,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将她护在怀里。他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做了几千遍。
“刚才,是谁要动她?”他的声音很轻,但整个大殿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三个仙门弟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霓漫天的脸色惨白。她没想到杀阡陌会亲自来——妖魔之王从不参加群仙宴,这是几千年的规矩。
“杀阡陌!”摩严从主位上站起来,脸色铁青,“群仙宴是仙界盛会,你没有受邀,擅闯仙宴,这是对仙界的挑衅!”
杀阡陌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擅闯?”他冷笑,“我妖魔之王参加群仙宴,需要受邀?”
“你——”
“再说了,我不是来参加宴会的。”杀阡陌搂紧花千骨的肩膀,“我只是来接我的人。”
摩严被噎住了。
“你的人?”他看向花千骨,“她是妖魔界的使者,不是你的私人物品。”
“对我来说,都一样。”杀阡陌说完,低头看着花千骨,“走吧。”
花千骨点了点头。
两人转身,朝大殿门口走去。
杀阡陌的手始终搭在花千骨肩上,姿态强势而自然。花千骨没有挣开,也没有躲闪。她就那样被他护着,走过长长的红毯,走过上百位仙人的注视。
白子画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手中的酒杯又被捏出了一道裂纹。
笙箫默在旁边看着,心里叹了口气。
“师兄,你的杯子又裂了。”
白子画松开手,把杯子放在桌上,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追随着花千骨和杀阡陌的背影,看着她被另一个男人护在怀里,看着他从未见过的、她脸上那种安心的表情。
那种表情,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被人保护时才会有的、发自内心的安全感。
白子画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
他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感觉。几千年来,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摩严站在主位旁边,脸色比锅底还黑。杀阡陌当着全仙界的面,从他的群仙宴上把人带走,这不仅是打他的脸,是打整个长留的脸。
“师弟,你就让他们这么走了?”摩严压低声音问白子画。
白子画端起新的酒杯,抿了一口:“不然呢?你拦得住杀阡陌?”
摩严被问住了。
拦?他拦不住。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未必拦得住一个发怒的妖魔之王。
“可花千骨是生死劫——”
“正因为她是生死劫,才不能在这里动手。”白子画放下酒杯,“群仙宴上动手,会牵连无辜。”
摩严不甘心地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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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外,杀阡陌的马车停在门口。
花千骨上了车,杀阡陌跟在她后面。车门关上,隔绝了所有目光。
马车启动,缓缓升空。
花千骨靠在车窗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你今天不该来的。”她说。
“该来。”杀阡陌坐在她对面,紫色的眼睛看着她,“我不来,那三个仙门弟子就要对你动手了。”
“我能应付。”
“你怎么应付?用你还没完全觉醒的神力?用完了力竭倒地,让霓漫天看笑话?”
花千骨沉默了几秒。
“你说得对。”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糖宝,“我还不够强。”
“不是不够强。”杀阡陌的声音软下来,“是还没到时候。等你的神格完全觉醒,别说那三个小角色,就是白子画也拦不住你。”
花千骨抬起头,看着他。
“杀阡陌,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杀阡陌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看向窗外。
“不知道。”他说,“就是想对你好。”
花千骨看着他的侧脸,鼻子一酸,但没有哭。
糖宝从她怀里探出头,看了看杀阡陌,又看了看花千骨,奶声奶气地说:“爹爹和娘亲好配哦。”
这一次,花千骨没有弹糖宝的脑门。
杀阡陌也没有反驳。
马车飞过夜空,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身后,长留山的灯火越来越远。
群仙宴上,白子画坐在主位,看着门口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笙箫默端着酒杯,看着师兄的侧脸,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完了。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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