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为你而死？”
东方彧卿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表情似笑非笑。
花千骨点头，没有多说。前世的细节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她需要先让东方彧卿相信她，而不是被她的故事吓跑。
“怎么死的？”东方彧卿问，语气像在问今天吃了什么。
“替别人挡了一刀。”花千骨平静地说。
东方彧卿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有意思。我这个人最怕死，居然会为你死？看来你前世对我很重要。”
“重要不重要，你自己心里清楚。”花千骨不接他的话茬，“你现在只需要知道，我欠你一条命。这一世，我不想再欠了。”
“所以你来帮我续命？”东方彧卿挑眉。
“互利互惠。”花千骨说，“我需要你的情报网，你需要我的预知。公平交易。”
东方彧卿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卷竹简，漫不经心地翻着。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
“你说你能预知未来。”他头也不回地问，“那你告诉我，明天会发生什么？”
“明天你会见一个客人，是个女人，穿红衣服，来找你打听她夫君的下落。她夫君死了三年，但她不知道。”花千骨说，“你会告诉她真相，她会哭，然后你收她一千两银子。”
东方彧卿翻竹简的手顿住了。
他转过身，眼神变了。不是因为花千骨说中了——而是因为她说得太具体了。那个红衣服的女人，确实预约了明天来异朽阁。这件事只有他和管事知道，花千骨不可能从别处听说。
“继续说。”他放下竹简，重新坐下来。
“后天，异朽阁会收到一封信，来自长留。摩严想请你查一件事——关于‘妖神之力’的下落。你会回信说不知道，但其实你知道，你只是不想告诉他。”
东方彧卿的表情彻底变了。
摩严要查妖神之力的事，是他昨晚才收到的密信，连管事都不知道。花千骨不可能偷看。
“你真的是从未来回来的。”东方彧卿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以为这种事只存在于传说中。”
“现在你信了？”花千骨问。
“信了。”东方彧卿点头，眼神变得认真，“那你也应该知道，重生这种事，天道是不允许的。你能回来，说明你前世死的时候，怨气大到连天道都压不住。”
花千骨没有说话。
怨气？不全是。
她临死前的诅咒——“不老不死不伤不灭”——那才是关键。那个诅咒扭曲了天道规则，给了她重生的机会。
“你不想说就算了。”东方彧卿看出她在回避，没有追问，“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预知未来的事，只能告诉我一个人。”东方彧卿的声音压低，“如果被第三个人知道你是重生回来的，天道会立刻抹杀你。这不是威胁，是规则。”
花千骨心头一凛。
她隐约知道这个规则，但前世没有亲身经历过。东方彧卿是异朽阁阁主，对天道的了解比她深得多。他的话，可信。
“好。”花千骨点头，“除了你，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包括杀阡陌？”东方彧卿忽然问。
花千骨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杀阡陌？”
“你刚才说的那些未来事件里，提到了妖魔之王的名字。”东方彧卿眼神锐利，“你前世和他很熟？”
花千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前世为了救我，疯了兩百年。”
东方彧卿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你前世到底招惹了多少人？”他半开玩笑地问。
“很多。”花千骨苦笑，“多到我自己都数不清。”
东方彧卿看着她的表情，没有继续追问。他站起来，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块巴掌大的玉牌。
“这是异朽阁的客卿令牌。”他把玉牌递给花千骨，“拿着它，可以调动异朽阁的部分资源。情报、物资、人脉，只要不超出我的底线，你随便用。”
花千骨接过玉牌，沉甸甸的，触手生温。
“你不怕我骗你？”她问。
东方彧卿笑了：“你能骗我什么？骗我的命？你刚才还说要帮我续命呢。”
花千骨也笑了。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放松地笑。
“东方彧卿。”她叫他的名字，认真地说，“谢谢你。”
“别急着谢。”东方彧卿坐回椅子上，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帮你是有条件的。你得把你知道的未来，一点一点告诉我。从现在开始，第一个问题——”
他双手交叠，下巴搁在手背上，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你最想对付的人是谁？”
花千骨握紧玉牌，一字一顿地回答：“不，我最想保护谁。”
东方彧卿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笑了。
“有意思。”他说，“真的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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