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茅山到异朽阁，要走三天。
花千骨没有御剑飞行的本事——至少现在还没有。她靠两条腿翻过两座山，穿过一片密林，鞋底磨破了一层，脚上起了水泡。
但她没停。
前世她走过更远的路，受过更重的伤，这点苦不算什么。
第三天傍晚，她终于站在了异朽阁门前。
那是一座建在悬崖上的巨大建筑，黑瓦白墙，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两盏幽绿色的灯笼。整座楼被雾气笼罩，看起来阴森森的，像鬼宅。
花千骨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敲门。
“咚咚咚。”
门开了，露出一张惨白的脸——是个守门的小厮，眼珠子黑漆漆的，像两颗玻璃珠。
“有引荐信吗？”小厮声音尖细。
“没有。”
“有预约吗？”
“没有。”
“那来干什么？”小厮要关门。
花千骨伸手抵住门，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要见异朽君。告诉他，我知道他的秘密。”
小厮愣住了。
异朽阁的规矩，谁敢拿“秘密”来要挟，要么是真有料，要么是找死。眼前这个小姑娘，看起来不像找死的样子。
“等着。”小厮关上门，跑进去通报。
花千骨站在门口等。
夜风从悬崖下吹上来，带着凉意。她抱紧怀里的糖宝蛋，蛋壳微微发烫，像是在给她壮胆。
---
一刻钟后，门重新打开。
小厮侧身让路：“跟我来。”
花千骨跟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过九曲回廊，路过无数间堆满古籍和奇珍异宝的房间。异朽阁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像个迷宫。
最后，她被带进一间书房。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上面摆满了竹简、卷轴、羊皮纸。书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火光摇曳，照出一个男人的侧脸。
东方彧卿。
他穿着一身青衣，长发用一根木簪束着，五官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此刻正低头看一卷竹简，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翻页的动作优雅而从容。
花千骨站在门口，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前世，就是这个人为她挡了致命一击，死在她怀里。临死前还笑着说：“别哭，我不疼。”
“异朽君。”花千骨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东方彧卿抬起头，看向她。
他的眼睛很特别，瞳孔是深琥珀色的，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底。他上下打量了花千骨一眼，目光在她粗布麻衣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她脸上。
“你说，你知道我的秘密？”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是。”花千骨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不卑不亢。
东方彧卿放下竹简，双手交叠在桌上，微微前倾：“说来听听。”
花千骨没有直接回答。她环顾四周，忽然说了一句：“异朽阁的秘术，每用一次，消耗一年寿命。你用得太多了，只剩下不到十年的命。”
东方彧卿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整个异朽阁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小姑娘怎么会——
“你怎么知道的？”他的声音不再漫不经心，带上了一丝警惕。
“我说了，我知道你的秘密。”花千骨直视他的眼睛，“而且我知道的不止这一个。我还知道，三年后异朽阁会遭遇一场大火，烧掉大半藏书。五年后你会遇到一个生死劫，有人会为你挡刀。十年后——”
“够了。”东方彧卿打断她，眼神变得锋利，“你到底是谁？”
花千骨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是来求你帮忙的人。”
“帮忙？”东方彧卿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你知道我的秘密，就为了来求我帮忙？”
“我知道你的秘密，所以你不会杀我灭口。”花千骨说，“因为你想知道我还知道什么。”
东方彧卿盯着她看了很久。
这个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穿着粗布麻衣，脚上还有泥巴，像个乡下来的丫头。但她的眼神不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通透，像活过一辈子的人。
“有意思。”东方彧卿忽然笑了，“说吧，要我帮什么忙？”
“帮我查一个人。”花千骨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推过去，“霓漫天。我要知道她这一世的所有动向。”
东方彧卿拿起纸条，看了一眼名字，挑眉：“蓬莱掌门之女？你和她有仇？”
“有。”花千骨说，“不死不休的那种。”
东方彧卿把纸条放下，十指交叉，下巴搁在手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帮你，我能得到什么？”
“我能告诉你未来会发生什么。”花千骨说，“每一件，都提前告诉你。你可以在异朽阁的大火之前转移藏书，可以在生死劫来临之前避开。我保你不死。”
东方彧卿的笑容加深了。
他阅人无数，见过骗子、疯子、傻子，但没见过这样的小姑娘——明明什么都不是，却敢坐在他面前，用他的命做筹码，跟他谈条件。
“成交。”他说。
花千骨松了一口气。
东方彧卿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凑近了看她。
“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确认一件事。”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一道暖流从眉心涌入，花千骨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她脑海里翻书。
“果然。”东方彧卿收回手，眼神变得复杂，“你的命格有两道轨迹。”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一道是‘已死之人’，一道是‘重生归来’。”
花千骨没有否认。
“所以，你真的是从未来回来的。”东方彧卿重新坐回椅子上，表情从玩味变成了认真，“那我更好奇了。你前世，和我是什么关系？”
花千骨看着他的眼睛，想起他前世死在她怀里的样子，鼻子一酸，但忍住了。
“你前世，”她说，“是为我而死的人。”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东方彧卿愣住，然后缓缓笑了。
“那我这一世，得好好活着才行。”
---
【本章完·评论区说说：你希望东方彧卿这一世是什么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