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漫天走后，花千骨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心跳如擂鼓，但脸上没有恐惧。
她不怕霓漫天。前世她在绝境中都能活下来，这一世手握剧本，没道理怕一个手下败将。
但她需要重新评估局势。
霓漫天比她想象的要强。不只是修为——前世霓漫天就是个修炼天才，这一世重生回来，肯定已经在暗中修炼了。更麻烦的是，霓漫天对前世的记忆比她还全，知道她每一个弱点。
“正面硬刚，我现在打不过她。”花千骨自言自语。
但打架不是唯一的赢法。
前世她输在太天真，把所有人都当好人。这一世，她要学会用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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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霓漫天又来了。
这次她穿得更华丽，一袭紫色仙裙，发髻上簪着流苏步摇，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站在茅山破院子里，像一朵牡丹插在泥巴地里。
“妹妹，想好了吗？”霓漫天笑盈盈地问。
“想好什么？”花千骨蹲在院子里洗脸，头都没抬。
“去长留的事啊。”霓漫天蹲下来，和她平视，语气亲热得像亲姐妹，“我认真想过了，你资质这么好，不去修仙太可惜了。我可以引荐你入长留，拜在名师门下，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花千骨洗完脸，站起来擦手，不紧不慢地说：“我昨天说了，不去。”
“为什么？”霓漫天也站起来，歪着头看她，“你不会真打算在这破地方待一辈子吧？”
“这破地方是我家。”花千骨看了她一眼，“我觉得挺好。”
霓漫天咬了咬嘴唇，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前世的花千骨可没这么难缠。那时候她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随便哄几句就跟着走了。现在倒好，油盐不进。
“花千骨。”霓漫天压低声音，“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你不就是怕重蹈覆辙吗？但你想过没有，这一世有我在，我不会让那些事再发生。”
花千骨看了她一眼，差点笑出声。
你不会让那些事再发生？那些事就是你干的。
“霓漫天。”花千骨放下毛巾，直视她的眼睛，“咱俩就别演了。”
霓漫天一愣。
“你是重生回来的，我也是。”花千骨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你知道我知道你做过什么，我也知道你知道我经历过什么。你再装出一副好姐姐的样子，不觉得累吗？”
霓漫天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她盯着花千骨看了足足五秒钟，眼神从温柔变成冰冷，又从冰冷变成一种奇怪的欣赏。
“行。”霓漫天点点头，不装了，“那我直说。花千骨，这一世我不打算和你做敌人。”
“哦？”
“前世的事，前世已经了结了。你死了，我也没好过。这一世我们都重来了，为什么不能合作？”霓漫天摊开手，表情真诚得几乎可以以假乱真，“我可以帮你避开那些坑，你也可以帮我。双赢，不好吗？”
花千骨静静看着她。
如果不是前世被她害过那么多次，她差点就信了。
“好啊。”花千骨说。
霓漫天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答应什么？”花千骨歪头，“答应不和你做敌人？可以啊，只要你不惹我，我就不惹你。”
霓漫天脸色一僵：“就这？”
“不然呢？”花千骨笑了一下，“你该不会想让我跟你回蓬莱，做你的小跟班吧？”
霓漫天确实想。
她想把花千骨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她，控制她，等她没有利用价值了再一脚踢开。但花千骨显然看穿了她的算盘。
“花千骨，你会后悔的。”霓漫天的声音冷下来。
“后悔什么？后悔没跟你走？”花千骨摇摇头，“霓漫天，前世我跟你走了，结果呢？你给我绝情池水的时候，可没问我后不后悔。”
霓漫天的脸彻底黑了。
那件事是她前世做的最阴毒的事之一。用绝情池水毁花千骨的容貌，让她变成人人唾弃的丑八怪。她以为花千骨不知道那是她干的，原来花千骨一直都知道。
“你既然知道，就该明白我不是好惹的。”霓漫天一字一顿。
“我知道。”花千骨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所以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两人对视。
一个满眼阴鸷，一个平静如水。
霓漫天先移开了目光。她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花千骨，你以为避开长留就安全了？这世上能让你栽跟头的地方，多的是。”
“我知道。”花千骨说，“但栽跟头的那个人，不一定是我。”
霓漫天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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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骨站在原地，看着霓漫天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肾上腺素飙升后的余韵。
和霓漫天交锋，就像在刀尖上跳舞。说错一句话，就可能万劫不复。但今天这场，她赢了。
霓漫天想引她去长留，她拒绝了。
霓漫天想和她“合作”，她看穿了。
霓漫天想吓住她，她没被吓住。
“第一步，走稳了。”花千骨握紧拳头。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霓漫天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会有更狠的招。她必须赶在霓漫天动手之前，找到自己的靠山。
花千骨回到屋里，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名单。
东方彧卿。
她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
前世，东方彧卿为了救她，以命换命，死在她面前。他说：“这一世，我欠你的，还了。”
可花千骨知道，不是他欠她，是她欠他。
这一世，她要找到他，但不是让他再为自己死一次，而是——
“我要你活着。”花千骨轻声说，“好好活着。”
她把名单揣进怀里，抱起糖宝的蛋，推开门。
花父在院子里劈柴，看她背着包袱出来，愣了一下：“小骨，你要出门？”
“嗯，去趟镇上。”花千骨走过去，抱了抱父亲，“爹，我很快回来。”
“注意安全。”花父拍拍她的背，没多问。
花千骨点点头，大步走向山路。
她要去异朽阁。
去找那个前世为她而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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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评论区猜猜：东方彧卿这一世还会帮花千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