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漫天走后,花千骨一整天都没出门。
她坐在窗边,盯着院门外那条土路,脑子里飞速转着。
霓漫天重生了。
这个事实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前世她和霓漫天的恩怨,从拜师长留那天就开始了。霓漫天嫉妒她、陷害她、毁她容貌、害她受刑,最后还想杀糖宝。
前世她太天真,把每个人都当好人,直到被算计得遍体鳞伤才醒悟。
这一世不一样了。
她知道霓漫天是条毒蛇,就不会再给她咬自己的机会。
“小骨,天黑了还不睡?”花父在外屋喊。
“就睡。”花千骨应了一声,吹灭油灯。
但她没有睡。
她闭上眼睛,回忆前世霓漫天的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每一个弱点。
霓漫天是蓬莱掌门之女,从小娇生惯养,心高气傲。她最在意的是“面子”和“地位”,最怕的是被人比下去。前世她之所以恨花千骨,就是因为白子画选了花千骨当徒弟,没选她。
这一世,只要不让白子画收自己为徒,霓漫天的恨意会不会少一点?
不。
花千骨否定了这个想法。
霓漫天刚才看她的眼神,不只是嫉妒,还有刻骨的恨意。那不是因为“白子画收徒”这种还没发生的事,而是因为前世几十年的恩怨。
她是真的恨自己。
这种恨,不会因为花千骨“让”出什么东西就消失。
“那就打吧。”花千骨睁开眼睛,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冷静。
前世她被打趴下过无数次,每一次都爬起来了。这一世,她不会再被打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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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霓漫天又来了。
这次她没找借口,直接敲开门,笑盈盈地说:“妹妹,我想在茅山住几天,方便吗?”
花千骨心里警铃大作。
住几天?这是要近距离监视自己。
“不方便。”花千骨干脆利落地拒绝,“我家就两间屋,我和爹一人一间,没地方给你住。”
霓漫天笑容不变:“我可以住镇上客栈。”
“那你去住啊。”
“……”霓漫天噎了一下,没想到花千骨这么不给面子。前世的花千骨可是个软柿子,说什么都应。
她咬了咬后槽牙,换了个话题:“妹妹有没有想过修仙?我听说长留仙山每年都收弟子,以妹妹的资质,说不定能被选上。”
花千骨心中冷笑。
这是在诱导自己去长留。前世她就是被霓漫天“引荐”到长留的,然后一步步走进陷阱。
“不想。”花千骨说,“我爹年纪大了,我要留在家里照顾他。”
霓漫天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她盯着花千骨看了三秒钟,眼神从温柔变成了锋利——那是蛇盯上猎物时的眼神。
“花千骨。”她忽然不装了,声音压低,“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花千骨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知道什么?”
霓漫天往前逼了一步,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别装了。你也回来了,对不对?”
空气瞬间凝固。
两个重生者在茅山的小院里对峙,一个穿着华丽的仙门裙装,一个穿着粗布麻衣。但气势上,谁都不输谁。
花千骨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只是平静地看着霓漫天,说了一句:“回来又怎样?”
霓漫天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猜对了。花千骨也重生了。
这意味着她所有的先机都失效了——花千骨知道她要做什么,会提前防备。
“好,很好。”霓漫天忽然笑了,笑得阴冷,“这一次,我不会输。”
花千骨也笑了,笑得比她还冷:“输赢不是你说的算。”
霓漫天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走到院门口时,她回头说了一句:“花千骨,你以为避开长留就安全了?我能找到你的地方,多的是。”
“那我等着。”花千骨说。
院门关上。
花千骨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气的。
霓漫天这是明牌了。她知道瞒不住,干脆撕破脸,赤裸裸地威胁。
“行啊。”花千骨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那就看谁玩得过谁。”
她走到床边,把糖宝的蛋揣进怀里,又从枕头底下摸出昨天写的名单。看了一眼“霓漫天”三个字,拿起笔,在后面加了四个字——
“头号敌人。”
然后她翻到名单下一页,写下另一个名字。
她需要帮手。
一个比霓漫天更聪明、更了解仙界、而且绝对可以信任的人。
花千骨落笔:东方彧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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