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早就准备好了，把真的账本递过去，又把那本“假账”压在柜台下面，没有拿出来。
工作人员翻了翻账本，皱起了眉：“这账本很规范啊。没有什么问题。”
“我们都是按规矩来的。”林语笑着说，“要不您再看看？”
工作人员又翻了翻，确实找不出毛病，只好道了歉，走了。
他们走后的第二天，小月就请假了，说是老家有事，要回去几天。林语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了。果然，小月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赵铁柱过来收拾小月的东西，发现她抽屉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嫂子，对不起。我也是被逼的。你保重。”
林语看完那张纸条，沉默了很久，然后把它折好，放进口袋。
“老板，你打算怎么办？”赵铁柱问。
“不怎么办。”林语说，“她也挺不容易的。”
赵铁柱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当天晚上，林语把纸条给沈竞看了。沈竞看完，沉默了一会儿：“她应该不会再来了。”
“我知道。”林语说，“但刘文远不会善罢甘休。”
沈竞点了点头：“刘文远的事，我已经查得差不多了。他手里有一个账本，记录了许建业和周建国这些年走私的详细账目。他把那个账本藏在一个地方，应该是留作自保用的。”
林语的心跳加快了：“你知道在哪？”
“大概知道。”沈竞看着她，“但那个地方很危险，我不能带你去。”
“你不带我，我就自己去。”林语的声音很平静，“沈竞，我们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沈竞看着她眼睛里的倔强，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林语，你真是个疯子。”
“跟你学的。”
两人站在院子里，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吹过来，带着鸢尾花的香气。
赵铁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两人，没有说话，默默地转身回屋了。
沈竞查到了刘文远藏账本的地方——省城东郊的一间废弃仓库。
他和林语商量了一夜，决定由沈竞带人去拿账本，林语留在家里等消息。林语没有反对，但她的沉默让沈竞心里有些不安。
“林语，你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乱来。”
林语看着他，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沈竞出发了。林语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吉普车消失在巷口，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她坐在台阶上，看着那盆仙人掌，发了好一会儿呆。赵铁柱从屋里出来，端了一碗面放在她旁边。
“吃面。”
“赵哥，你说他会没事吗？”
赵铁柱没有回答，只是说了一句：“他是军人。”
林语低头吃面，面还是那个味道，咸淡刚好，面条劲道。但她吃着吃着，眼泪掉进了碗里。
“赵哥。”
“嗯。”
“我想去找他。”
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我陪你去。”
林语擦了擦眼泪，站起来。
“走。”
两人没有开车，借了隔壁老王家的三轮车，一路往省城骑。赵铁柱在前面蹬车，林语坐在后面，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没有去理。
到了省城东郊，天已经快亮了。仓库在一条土路的尽头，周围长满了杂草，看起来荒废了很久。
两人把三轮车停在远处，猫着腰摸过去。仓库的铁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隐约有灯光透出来。
林语的心跳得很快，她趴在门缝边往里看——仓库里站着几个人，地上有血迹，沈竞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对面站着一个人。那个人手里拿着枪，正对准沈竞。
刘文远。
林语的手攥紧了门框。
“沈竞，你以为你能赢？”刘文远的声音很冷，“账本就在我手里，但你没有机会拿走。”
沈竞没有后退：“你可以试试。”
刘文远扣动了扳机。
林语推开门，冲了进去——
“沈竞！”
枪声响了，但不是刘文远开的。
赵铁柱从侧面冲出来，一拳打掉了刘文远手里的枪。刘文远踉跄着后退，赵铁柱追上去，又是一拳，把人按在地上。
沈竞转过身，看到林语站在门口，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林语跑过去，上下打量他，“你受伤了吗？”
“没有。”沈竞握住她的手，“地上那个不是我的血。”
林语低头一看，地上确实有一摊血，但沈竞身上干干净净的。
“那是谁的血？”
“刘文远的同伙，已经跑了。”沈竞看着她，“林语，你答应过我不来的。”
“我反悔了。”
沈竞看着她，忽然笑了。
“行，反悔就反悔吧。”
两人相对无言，但眼里都有了笑意。
赵铁柱把刘文远绑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老板，账本找到了。”
他把一个黑色笔记本递给林语。林语翻开看了一眼，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许建业、周建国这些年走私的账目，时间、地点、金额、参与人员，清清楚楚。
“有了这个，就能把那些人一网打尽了。”沈竞说。
林语合上账本，点了点头。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阳光从仓库的破窗户里照进来，照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
三个人走出仓库，站在晨光里。
赵铁柱推着三轮车，林语坐在后面，沈竞跟在旁边走。
“沈竞。”林语忽然开口。
“嗯。”
“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沈竞看着她，笑了。
“好。”
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麦苗的清香。
远处的天边，云彩被朝阳染成了金色。
他们沿着土路往前走，三轮车吱呀吱呀地响着，像在唱一首无人听过的歌。
林语靠在沈竞肩上，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梦里，沈竞一直牵着她的手，没有放开。
账本交上去的第三天，省城公安就顺着线索抓了十几个人。刘文远也在其中，他交代了所有罪行，包括指使小月来收购站卧底的事。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林语正在院子里晒书。她听完，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翻书页，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沈竞知道，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当天晚上，赵铁柱敲开了林语的门。
“老板，我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