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竞没有后退。

    他从腰间抽出配枪,对准苏婉她爸。

    “放下刀。”

    苏婉她爸看着那把枪,笑容慢慢消失了。

    “沈竞,你开枪试试。枪一响,码头上的警察就会来。到时候,你爸的调动就泡汤了。”

    沈竞的手没有抖。

    “那批货,是走私的违禁品。你手里有货,周建国手里有权。你们合作了三年,害死了多少人?我开枪,抓的是犯人。你开枪,才是杀人犯。”

    苏婉她爸的脸色变了。

    “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沈竞的声音很冷,“你女儿苏婉已经出国了,她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想想,要是她知道她爸是个走私犯,她会不会回来?”

    苏婉她爸的手指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林语按响了喇叭。

    尖锐的汽笛声划破夜空,远处传来警笛声。

    苏婉她爸的脸色彻底白了。

    “你报警了?”

    “嗯。”沈竞说,“周建国已经被抓了。现在,轮到你了。”

    苏婉她爸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警察冲上船,把他按在地上。赵铁柱也被扶起来,他的额头上有血,但眼睛是睁着的。

    “赵哥!”林语跑过来,蹲在他身边,“你没事吧?”

    赵铁柱摇了摇头:“没事。”

    林语的眼泪掉了下来:“你吓死我了。”

    赵铁柱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老板,别哭。”

    林语擦了擦眼泪,笑了。

    沈竞走过来,蹲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没事了。”

    林语点了点头,把脸埋在他肩上。

    风从码头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味,也带着自由的气息。

    警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走了,货船被扣押,苏婉她爸被带走。

    林语、沈竞和赵铁柱坐在码头的台阶上,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赵铁柱开口:“老板,我饿了。”

    林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回去吃面。”

    三个人站起来,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亮了回家的路。

    苏婉她爸落网后,周建国也被正式逮捕。

    消息传得很快,第二天一早,沈母就打电话来了。她的声音里有疲惫,也有如释重负:“林语,听说你们抓到人了?”

    “嗯。”林语握着电话,“妈,您不用担心了。”

    “我怎么能不担心?”沈母叹了口气,“你们昨晚去码头那么危险的事,沈竞都不跟我说。”

    林语笑了:“他也是怕您担心。”

    “怕我担心就不跟我说?”沈母嗔了一句,“下次不许这样了。”

    “好。”林语说。

    挂了电话,林语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天边,松了一口气。

    赵铁柱从屋里出来,头上还缠着纱布。林语看到他,皱了皱眉。

    “赵哥,你怎么起来了?医生让你躺着。”

    “躺不住。”赵铁柱在台阶上坐下来,“老板,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我想回部队。”

    林语愣了一下:“回部队?”

    “嗯。”赵铁柱看着远处,“我本来就是部队的人,当初出来是为了保护你。现在你的安全没问题了,我想回去。”

    林语沉默了很久。

    “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

    林语点了点头:“那我给你送行。”

    赵铁柱看着她,没有说话。

    风从院子里吹过来,带着鸢尾花的香气。

    沈司令调去北京的日期定了,下个月十五号。

    沈母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里既有不舍也有期待:“林语,你到时候跟沈竞一起来北京住几天。房子虽然不大,但够住。”

    林语握着电话,眼眶有些红:“好,妈。”

    “还有,”沈母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你们俩什么时候要孩子?”

    林语的脸一下子红了:“妈——”

    “别不好意思。”沈母笑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沈竞都会跑了。”

    林语说不出话来,只能嗯嗯啊啊地应着。

    挂了电话,她站在院子里,脸还烫着。沈竞从屋里出来,看到她红着脸,问:“怎么了?”

    “你妈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沈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看情况。”

    沈竞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

    “那现在看情况?”

    林语捶了他一下:“大白天的,别闹。”

    沈竞笑着松开了手。

    院子里,鸢尾花开得正好,紫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摇晃。

    远处的天边,云彩被夕阳染成了金色。

    林语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片金色的云,忽然觉得,日子就该是这样的。

    平平淡淡,安安稳稳。

    有爱人在身边,有家在身后。

    这就够了。

    沈母去北京的前一天,把林语叫到了省城。

    婆媳俩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摆着两杯茶,袅袅的热气升起来,在午后的阳光里打着旋。沈母拉着林语的手,说了很多话,从沈竞小时候的糗事,到沈司令年轻时的倔脾气,说到后来,眼眶有些红了。

    “林语,我这一走,家里就剩你俩了。”

    林语握着她的手,心里也有些酸:“妈,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沈竞的。”

    沈母笑了:“我不是担心他。我是担心你。那小子从小就不会疼人,你要多担待。”

    林语点了点头。

    沈母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布包,塞到林语手里:“这是妈给你的。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是沈竞奶奶传下来的。”

    林语打开红布包,里面是一对银镯子,样式古朴,上面刻着缠枝莲花纹,边角被磨得圆润发亮,一看就是传了很多年的物件。

    “妈,这太贵重了——”

    “拿着。”沈母把镯子套在林语手腕上,大小刚好合适,“你进了沈家的门,就是沈家的人。这对镯子,就该给你。”

    林语的眼泪掉了下来,扑进沈母怀里。

    “妈,谢谢您。”

    沈母拍了拍她的背,声音也有些哑了:“好孩子,别哭。以后有的是时间孝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