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敛骨烧灯 > 14.第 14 章
    “你也怀疑他的死有蹊跷!”背后声音急促有力。

    林常念神情一怔,将门重新阖上,转过身与宛晴对视。

    这一次,宛晴没再避开目光,她目光中揣着几分小心翼翼,带着期冀试探道:“对吗?”

    迎着目光,林常念点了点头。

    话音落定,宛晴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紧跟着,她端正了坐姿,面上再无调笑之意,“可我现下不信你。”

    林常念刚要开口自证便被对方开口打断。

    宛晴语气急促,憋着一口气将话说完。

    “城外向东五十里的柳溪村,有一位名唤阿杏的姑娘是我旧识,此前我常委托她来替我采买,如今过去半月有余,却迟迟不见踪迹。”

    “我出不去这方院子,若是姑娘能替我跑这一趟,找到她,我便将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说到这,宛晴话音一顿,纠结许久后,复又道:“他的事我知道的并不多,但此行恐有风险,这桩买卖要不要做,全凭姑娘选择。”

    话毕,她仿佛卸下千斤重担,静待对方宣判。

    林常念从对方强装镇定的脸上看出了一丝忐忑,她顿了顿,并未戳破这份强撑的伪装,转而问道:“仅是探得一人的消息并非难事,为何非得是我?”

    “因为只有你怀疑,只有你付诸行动。”宛晴毫不犹豫答道,“而且,我觉得你不是坏人,至少不是他口中的坏人。”

    林常念仅一瞬便想到许连云当日说的‘那些仙人’,看来宛晴果真知道些什么。

    “好。”林常念没有犹豫,应道。

    听到林常念回话,宛晴神情微怔,继而才反应过来对方应下了交易。

    她有些不可置信,抬了抬眸,像是担心对方反悔,又赶忙补了句,“那里兴许有你怀疑的答案。”

    林常念眼底神色不明,追问道:“你指的是什么?”

    宛晴猛然抬头,“我...我说不清,你要亲自去看。”

    她神情惶惶,说话时有些颤抖,看上去,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离开前,隔着门扉,林常念最后瞧见宛晴从桌案上拿起红翡翠,狠狠攥进手心,红了眼眶。

    回去异常顺利,林常念一路轻松避开耳目,连半个人影也没碰着。

    途经湖心亭时,远远传来人声喧嚣,林常念顺着方向看了一眼,瞧见亭上廊桥乌压压簇了一堆人,为首之人身姿飘逸,快步急行。

    想必此人就是今日莳花院严阵以待的缘由了。

    林常念对此并无多少好奇,她记挂着初霁那边的情况,正打算离开,余光却不经意瞥到那男子的侧影。

    脚下步子一顿。

    这人,怎么像极了那晚的银面男。

    另一边,雯兰看着初霁的哥哥在房内许久未出,也无半点声音传来,不免有些起疑。

    楼里数年的经历让她养成了谨小慎微的性子,今日特殊情况,李管事更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惹出乱子。

    疑虑既起,若不亲眼一看,实难平定。

    她甚至都想到了行差踏错的后果。

    这一下,即便门扉后的人影来回走动,雯兰都觉得坐立难安,她登时从椅子上站起,人还没动,便听初霁道:“雯妈妈,我来带了些补气血的丸药,方才忘了给了,可否劳您帮我分发一下,这药最好尽快服下,药性方能不散。”

    初霁目光诚恳,雯兰一时也不好拒绝,这一打岔,又过去许久。

    雯兰再回来时,初霁这边看诊的姑娘已经到了最后一位,她心头一喜,当即动身朝隔间走去,嘴上说道:“这边快要结束了,我去帮初大夫唤人。”

    初霁额头一跳,正要寻借口拖住,忽闻一轻一重两道响声,闻此,立马停了动作。

    另一边雯兰已迅速走至门前,手刚放在门上,门就从里面自己打开了。

    “雯妈妈,这边药全都熬好了,可以吩咐人端出去了。”

    一出一进,两人登时撞了个满怀,林常念一把将汤药端稳,另一只手忙搀住欲要摔倒的雯兰,惊呼道:“小心。”

    猝然相撞,溅出的汤药落在了地上。

    雯兰因毫无准备被吓了一跳,她缓了许久才站稳理好衣衫,接着对着林常念歉道:“没事吧,都怪我莽撞惊了公子。”

    “无妨,就是浪费了一碗汤药。”

    雯兰看了一眼脚下那滩暗色的水渍,不在意道:“一碗汤药,待会再熬就是了,多费的时间我会加到诊金里。”

    说完转头朝一旁喊道:“快将这些汤药端走。”

    一旁候着的姑娘们闻声赶来,不一会儿,熬好的汤碗便尽数被分发完毕。

    初霁那边也早已结束,两人在门口时她便动身收拾药箱了。

    楼内女子多是身虚血亏,早在来之前初霁就已经将药备好装在了羊皮袋里,故而之后看诊熬药并未花费她多少功夫,只不过期间因林常念探询未归,她才多拖了会时间。

    除了血亏以外的病症,便多是服用猛药而造成的损伤,对此初霁也有些无力,这些损伤难以修复,即便喝再多的补药也于事无补。

    但她也没办法不痛不痒地说上一句‘日后要多要避免,好好照看自己’这样的话,她清楚她们没得选,只好每次来时将自己炼制的丸药给她们偷偷塞上一点。

    两人离开莳花楼时,已近黄昏,雯兰将两人送至门外时,悬在楼外的灯笼已全被点亮,脂粉香气和女子温软的笑声随风飘至身前,细嗅是一团化不开的甜。

    大门外水袖飘摇,迎来送往好不热闹。

    两人一直走到人迹罕至处,初霁这才开口问道:“方才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我在湖心亭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心中起疑,所以追上去耽搁了会。”

    “熟悉的人?”

    “那个银面男?!”初霁立马想起之前林常念曾说过的,那个出现在林府的神秘男子。

    林常念点头应道:“看侧颜我也以为是那人,但近了才发现认错了人。”

    “应该只是我多疑了。”说罢无奈地笑了笑。

    她想起方才看到的画面,那人不过是个纨绔,面皮白净,身边簇了一群温香软玉,左拥右抱玩得不亦乐乎,除了身量相当,侧颜有几分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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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外,其余都与那银面男相隔甚远。

    连她自己都觉得这错认错得有些荒唐。

    或许她真的是太急了。

    怕林常念沮丧,初霁安慰道:“总会找到那人的。”

    林常念含笑点头,又暗暗思索方才和宛晴的对话。

    回到医馆,林常念便将自己与宛晴谈话的内容连同打算一并告诉了初霁。

    刚听完,初霁便带着震惊道:“你要独自一人前去柳溪村?”连带着音量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度。

    震惊之余,初霁蹙着眉头瞪大双眼,身子紧紧堵在林常念跟前,生怕一个不留意人就跑了。

    “不行不行,且不说你对那地方不熟,现如今你从牢里逃出来,还不知道有没有人在暗中盯着你趁机寻事,那太子的本事也不知几何又态度不明。”

    “更何况,我近几日听闻许多关于城外消息,偏这么巧,她这时让你去的便是城外的村子。”

    “一个卖货女,单听着能有多深的交情,何至让她如此上心,万一是有人先一步查到了她和许连云的关系,特意设下的陷阱呢。”

    “话说的跟哑谜似地,这样圈圈绕绕,如何能信。”

    一连串的话像倒豆子般洒落下来,初霁说个没停,边说边双手叉腰,鼓着腮帮子,满脸地不忿。

    林常念支着双肘搭在桌子上,托腮看着初霁,对方面上的表情随话语来回变动,又是忧虑又是疑惑又是愤怒,瞧着十分灵动。

    她忽然就起了一丝逗弄的兴致,“可是现在只有这一条线索了。”

    说罢还可怜巴巴地看着初霁,语气带了一丝故意捏造的委屈。

    此话一出,方才还活灵活现的女孩瞬间怔在了原地,“我…”

    初霁张了张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听出了林常念的无奈,如今形势不明,除了顺着信息往前再别无他法。

    她只气自己帮不上忙。

    看着初霁渐入深思,瞳孔中的不忿转而变为自责,林常念忙意识到这玩笑有些过头,她立即停了逗弄的心思,温声开口,带着歉意道:“我不该逗你的。”

    “我知道你是为我担心,但其实宛晴有特意叮嘱过,此行会有危险。”

    “有危险为何...”

    “宛晴说那里或许会有我想要的答案,所以我想亲自去一探究竟,还有些疑惑,我也想去验证一下。”

    看初霁状态转好,林常念才问道:“对了,你说的城外的消息,是什么?”

    初霁立刻回神,讷讷道:“城外偏远些的村庄,这段时间不停有女子失踪,家中寻访数日也不得音讯。”

    “初听时,我只以为是一处地方有野兽出没,可是那货郎妻说她丈夫接连去了几处村子,均听到同样的事情,而后觉得不对劲,直言说山野间有难缠的精怪,这几日也不去卖货了。”

    “这事听着诡异,我便留心多查了查,但因失踪地分散,管辖的府衙也俱不相同,故而未能将此事归于一类统一调查,但单查失踪案又线索太少,各地府衙对此也不上心,所以直到现在此事都以野兽定性。”

    野兽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