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清平年 > 12. 立府
    “陛下今日怎么这个点才回来?”梦婉荷迎上前去,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又藏着掩不住的牵挂,“臣妾都要派人去问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踮起脚尖,轻轻取下萧瑾珉头上的冕旒,动作轻柔而熟稔,像是做过许多遍。玉珠碰撞,发出细碎的清响,在静谧的寝殿中像远处山寺的风铃。她又帮他褪去繁重的外袍,玄色的龙袍从肩头滑落,露出里头的中衣。她的手始终温柔而耐心,像三月的风吹过湖面,不疾不徐。随后,她拉着萧瑾珉的手,引他到早已备好的早膳旁坐下。

    “臣妾亲手给陛下煮的山药糯米糊,”她端起碗,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萧瑾珉唇边,眉眼弯弯,“快尝尝。”

    晨光从雕花窗棂间透进来,落在她明媚的笑脸上,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粉。桌案上的青瓷碗里盛着乳白色的粥糊,热气袅袅上升,在光影中缠绕出柔软的弧线,带着糯米与山药特有的清甜气息,丝丝缕缕地漫开来。

    萧瑾珉望着她,眼底的疲惫一点点融化。他笑着伸手,轻轻刮了一下梦婉荷的鼻尖,那动作里带着一种不自觉的宠溺,像是对待一个捧在手心里的珍宝。

    “小荷有心了。”他低头,就着她递来的勺子喝了一口,粥糊温润绵软,甜而不腻,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一直蔓延到心口,“朕倒是第一次吃你做的饭,必须多吃一点。”

    “怎么样?好喝吗?”梦婉荷一双桃花眼亮晶晶地望着他,眼底满是期待,像一颗被晨露洗过的星子,干净而明亮。

    “好喝。”萧瑾珉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得像在朝堂上做出一项重要的决断,“朕很喜欢。”他说着,接过梦婉荷手里的汤碗和勺子,将碗放回桌上,又牵过她的手,让她在自己身侧坐下,“小荷也快些陪朕一起用膳吧。朕不是小孩子,不用你伺候。”

    “谢陛下。”梦婉荷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羞涩,又带着几分欢喜。她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睫毛轻轻颤动,像两只栖息的蝶。

    两人用完早膳,萧瑾珉派人呈上来两个锦盒。锦盒一高一矮,一宽一窄,皆用绛红色绸缎包裹,上面绣着精致的云纹,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示意梦婉荷过来看,目光追着她的身影,眼底有一种孩子般藏不住的期待。

    “是什么呀?这么神秘?”梦婉荷好奇地走过来,歪着头打量那两个锦盒。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萧瑾珉看着她,声音柔得像化开的蜜糖,“看看想先看哪一个?”

    梦婉荷在他的注视下,指尖微微有些发颤。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靠近萧瑾珉的那个盒子。

    绛红的绸缎缓缓掀开,里面躺着一对银镯。

    那镯子素净得很,没有任何繁复的纹饰,却自有一种清冷的风骨。镯身光润莹洁,色泽匀净如寒泉凝霜,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银白光泽。触手微凉细腻,无半分杂色与疵点,显是上好足银精工锻打而成,每一道弧度都恰到好处,像是月华凝成的水滴,被匠人巧手收束成了圆环。

    “这是我母妃留下的。”萧瑾珉的声音轻了下去,像在讲述一个很久远的故事,“我与弟弟一人一对,说是给我们娶妻用的。”他取出镯子,拉过梦婉荷的手,小心翼翼地帮她戴上。银镯滑过她的手腕,发出极细微的声响,像雪花落在窗棂上。他抬起头,望着她的眼睛,轻声问:“喜欢吗?”

    “喜……喜欢。”梦婉荷看着腕上的银镯,心里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五味杂陈,像打翻了一只五味瓶,酸甜苦辣都搅在了一起。那镯子贴着她的肌肤,微凉的温度一点点渗进去,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无声地蔓延。

    “谢陛下。”她反应过来,连忙要跪下谢恩,膝盖刚刚弯下去,便被萧瑾珉一把扶住了。

    “看看另外一个。”萧瑾珉笑看着她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那笑意里带着一种纵容的温柔,像是春日里化开的第一缕风。

    梦婉荷抬起头,望进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盛着明显的期待,像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忐忑又欢喜。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打开了另一个锦盒。

    盒盖掀开的瞬间,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里面躺着一只白玉镯子。

    温润的白玉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凝固的月色,又像深冬里第一场雪落下的瞬间。镯身细腻如凝脂,触手生温,仿佛还带着谁的体温。

    她认得这只镯子。

    正是她那日在万寿宴中,被姐姐一把夺过、狠狠扔进御池里的那一只。是她不顾一切跳进冰冷池水中拼命寻找的那一只——她母亲的遗物,她在这世间仅存的一点念想。

    只是镯子中间多了一道极细的裂痕。

    不太明显,若是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可若是凑近了,便能看清那道细细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上一道蜿蜒的裂缝,又像瓷器上修补过的金缮,细细的,浅浅的,却再也无法抹去。大概是碎过,又被什么人一片一片地拾起来,一点一点地粘回去,修成了如今的模样。

    “你……你怎么找到的?”梦婉荷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渐渐泛红,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捧起那只镯子,指尖轻轻抚过那道裂痕,触感微微粗糙,与周围的光滑截然不同。那裂痕像一道伤疤,刻在玉上,也刻在她心上。

    “我让人抽干了御花园池子里的水。”萧瑾珉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那语气里却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不过找到时已经碎了。匠人手拙,修得不好,你别……”

    话没说完,梦婉荷已经扑进了他怀里。

    她紧紧地抱住他,双臂环过他的腰身,脸颊埋在他的肩窝里,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嵌进他的骨血里。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谢谢……谢谢你……谢谢陛下……”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这是臣妾母亲留下的……我还以为……再也找不回来了……”

    萧瑾珉怔了一瞬,随即抬起手,轻轻落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动作缓慢而温柔,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兽。他的掌心温热而宽厚,隔着薄薄的衣料,将那温度一点一点地渡给她。

    “你高兴吗?”他问,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梦婉荷的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脆弱的欢喜:“我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香炉里的沉香袅袅升腾,青烟如丝,在空气中缓缓舒卷,像一曲无声的歌谣。殿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一下一下,渐渐合成了同一个频率。

    梦婉荷静静地伏在萧瑾珉的肩头,将脸埋在他温热的颈窝里,眼泪无声地滑落,洇湿了他月白色的中衣。他的手掌依旧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像潮水轻轻拍打着岸。

    可在那温暖的怀抱里,在那一声声温柔的安抚中。

    梦婉荷看着面前袅袅升腾的香炉,眼眶里的泪渐渐止住了。

    她的眼神暗了暗,像一盏灯被风吹灭,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最后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像深秋的湖面,平静无波,却冷得彻骨。

    她的手指轻轻攥紧了萧瑾珉背后的衣料,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可她的眼睛,却像结了冰的河面,再也看不出底下有没有水流。

    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漫过平王府刚立起的朱红大门,像是谁在天上撒了一把细碎的胭脂。青灰色的砖雕影壁刚描过金漆,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檐角的铜铃还坠着新系的朱红流苏,风一过便叮叮当当地响,清脆得像远处的山泉。

    四下却静得蹊跷,除了檐下悬着的那方尚未题字的楠木匾额,连个伺候的小厮都不见,只有满地落花静静地铺着,像一层柔软的花毯。

    沈清辞踏着花瓣入府时,广袖上还沾着沿途飘落的几片棠花,绯色的花瓣衬着月白的衣料,像画师随手点上去的几笔淡彩。他望着空荡荡的庭院,眉峰微微蹙起,转头看向身侧立着的萧瑾瑜。

    萧瑾瑜今日穿了玄色锦袍,衬得肩背挺直如松,玉冠束起的发尾垂着墨色发带,在风中轻轻飘动。见沈清辞皱眉,素来冷冽的眉眼此刻竟染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像是被人撞破了什么心事。

    “你今日立府,”沈清辞抬手拂去萧瑾瑜肩上落着的花瓣,指尖轻轻掠过那片玄色的衣料,声音柔得像三月的春水,“也不说搞多大的阵仗。怎么除了我,一个人也没有?”

    萧瑾瑜的耳尖微微发热,却依旧维持着挺拔的姿态,像一棵不肯弯腰的松。他薄唇轻启,目光落在沈清辞的脸上,认真得近乎虔诚:“我不想让无关紧要的人来。”

    他早已吩咐下去,府中除了必要的管事,其余人皆退至外院。今日是他出宫立府的日子,本该有百官道贺,有皇室亲眷观礼,可他素来不喜热闹,也不在乎那些虚礼,更不喜欢跟无关紧要的人浪费口舌与时间。除了沈清辞,他一个人也没有请。

    “今日我若宴请百官,明日说不定就会被人参上一本,说我结党营私。”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审慎的克制,“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我自然要再小心些才是。”

    他只盼着沈清辞一个人来。旁的人来不来,他从来不在意。

    “阿瑜说得是。”沈清辞点了点头,目光温和而赞许,“谨慎些总是好的。那些送来的贺礼,你怎么处理?”

    “原封不动地退回去。”萧瑾瑜答得干脆。

    沈清辞闻言,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目光扫过那方空匾,忽然想起什么:“那你皇兄呢?陛下也没来吗?”昨日他分明听闻陛下提及要为萧瑾瑜贺府。

    “他给我送了礼。”萧瑾瑜垂下眼眸,目光落在沈清辞握着扇子的素白指节上,眼底的冷意尽数褪去,只剩藏不住的柔软,“说有事,便不来了。”

    “行吧。”沈清辞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觉得萧瑾珉太不把萧瑾瑜当回事了,好歹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竟也如此敷衍。他没有说出口,只是轻轻抿了抿唇。

    萧瑾瑜引着沈清辞走到檐下,命人捧来笔墨纸砚。砚台是端州老坑的,石质温润,发墨如油;墨锭是御赐的桐油墨,轻轻一研便散发出淡淡的松香;毛笔选了狼毫尖锋,笔杆上刻着精细的云纹。一切皆是顶配,像是为某件极重要的事精心准备了许多时日。

    他站在沈清辞身侧,身形微微前倾,像个讨赏的孩童般捧着锦盒,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期待:“居远,帮我题个匾吧。”

    沈清辞失笑,接过毛笔,蘸墨挥毫。笔尖落在楠木匾上,墨色缓缓晕开,他一笔一划写得从容而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极郑重的托付。收笔之时,“平王府”三字落成,风骨端方,墨色浓润,刚刚好熨帖了楠木牌匾温润的肌理。

    沈清辞放下狼毫,指尖轻轻拂过平整的匾面,字迹清隽耐看,自带一身温润清雅的书卷气,像他的人一样。

    周遭庭院寂寂,唯有微风拂过庭前花枝,簌簌落了一地浅白的花瓣,有几片飘到刚写好的匾额上,墨迹未干的地方沾了花瓣,像印上了一枚天然的印章。

    身侧的萧瑾瑜目光一瞬不移,却不是在看他新题的匾额。

    他满心满眼,只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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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辞抬手垂落的指尖上,落在那执笔时微微用力的指节上,落在收笔时轻轻舒展的手腕上。

    这位素来冷心冷面、朝野之中从无半分软态的平王,此刻肩线微微放松,周身的凛冽寒气尽数消融,眼底只剩浅浅的柔光,乖顺得全然不像那个在外震慑百官、一言可定人生死的王爷。

    沈清辞见状,缓缓轻笑一声,抬手从随身的锦缎囊袋中取出一物。

    素色锦囊轻轻摊开,内里躺着一块品相绝佳的暖玉。玉质细腻油润,通体无瑕,触手生温,是百年难遇的上好和田籽料,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油脂光泽,像一块凝固的月光。

    玉佩之上,精工细琢着一尾游鱼,鱼身线条流畅灵动,栩栩如生,似要趁着暖意破壁而出,游入盈盈一握的掌心。雕工雅致不俗,不见半分俗艳纹路,只余清雅气韵。

    沈清辞的语气平和温润,待人素来谦和有礼,分寸得体。他将玉佩托在掌心,递到萧瑾瑜面前,轻声道:“鱼戏云水,岁岁安然。愿王爷往后府邸安宁,无纷无扰,无忧无烦。”

    这枚玉佩的料子是他亲自挑的。雕玉佩的师父是汴京城出了名的雕刻大家,他费了好些功夫,才请动那位早已封笔的老爷子出山,亲手操刀。

    他说着,抬手要将玉佩递到萧瑾瑜掌心。

    萧瑾瑜原本低敛的眸子骤然亮了起来,像深夜里忽然点起的一盏灯,心头微微一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旁人送来的奇珍异宝、金银重器,他连余光都懒得扫过,尽数命人原封不动地退回。可唯独沈清辞亲手递来的这枚玉佩,简简单单的一尾游鱼,却叫他心头滚烫,欢喜得无以复加。

    他连忙微微俯身,姿态放得极软,全然没有半分王爷的架子。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像接一件稀世珍宝般接过玉佩,指尖不经意间轻轻蹭过沈清辞的指腹。

    那片刻的亲近,让他贪恋不已。微凉的玉料握在掌心,可心口却暖得发烫,像揣着一团小小的火焰。

    “我好喜欢。”萧瑾瑜低声开口,嗓音比平日低沉柔和了数倍,带着独独对着他才有的恳切与温顺,字字认真,“比世间所有珍宝都合我心意。”

    沈清辞没料到他这般直白坦率,简直跟小时候自己第一次给他送礼物时的样子如出一辙。那时候的小萧瑾瑜也是这样,捧着礼物,眼睛亮晶晶的,笨拙地说“我好喜欢”。

    沈清辞的耳根微微泛红,无奈地摇了摇头,笑意却浅浅地漾在眼底,像春风拂过湖面:“不过是一方寻常玉佩,阿瑜喜欢就好。”

    “这不是寻常之物。”萧瑾瑜立刻抬眼看向他,眼神真挚又执拗,冷冽的眉眼裹着满腔的温柔,认真得近乎虔诚,“是你送的,便千金不换,是世间独一份儿的。”

    萧瑾瑜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灵动的鱼纹,一遍又一遍,爱不释手。

    他刚要抬手自己系带,动作却忽然顿住了。他抬眸望向身侧温雅而立的沈清辞,眼底盛满了浅浅的期许,像敛了一身寒雪、只留下温顺软意的幼犬,巴巴地望着主人。

    他往沈清辞身前凑近了半步,压低了清冷的声线,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央求,模样格外乖顺:“居远,我系不好……你帮我系,好不好?”

    堂堂平王,在外一言可定人心,冷面震慑满朝文武,此刻在心尖上的人面前,全然放下了所有身段与矜贵,只盼着能多贴近对方片刻,多贪一缕那人衣间的清气。

    沈清辞微微一怔。

    萧瑾瑜这是在……跟他撒娇吗?

    他眼底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无奈又纵容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好吧,我替你系上。”

    他上前一步,贴近萧瑾瑜身前。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得能清晰嗅到沈清辞衣间清冷的兰香,混着淡淡的墨香,格外好闻。

    如天上明月,又如春山落雾,清冽而温柔,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尖,沁入心脾。

    沈清辞抬手,轻轻接过那枚鱼纹玉佩,指尖不经意间擦过萧瑾瑜的腰侧。

    萧瑾瑜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耳尖瞬间染上了薄红,像暮春时节初绽的桃花。他的心口砰砰直跳,一声比一声响亮,仿佛要跳出胸腔。浑身的注意力都落在身前这人身上,所有的感官都被他占据。

    他身上的香气,他指尖的温度,他低头时垂落的长睫,他轻缓的呼吸。

    仿佛这世间只剩下他和对方两个人。周遭的风声、檐角的铃响、枝头花瓣飘落的细微声响,尽数都听不见了。

    沈清辞指尖灵巧,将玉佩的丝绦绕过萧瑾瑜腰间的玄色玉带,手法从容而温润,动作轻柔细致,一丝一缕慢慢系紧。他低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神情专注而认真,还细心地打了一个规整又好看的同心小结。

    “系牢了。”他轻声叮嘱,声音柔软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湖面上,“往后便贴身戴着,莫要不慎遗失了。这鱼玉寓意平安,我盼你岁岁无恙,安稳无忧。”

    萧瑾瑜定定地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目光牢牢锁在他温润的眉眼之间,眼底满是藏不住的贪恋与深情。腰间贴着微凉的暖玉,身前是心尖上的人。

    这一座新立的、空荡荡的王府,瞬间便有了归处,有了温度,有了心跳。

    棠花瓣依旧在落,纷纷扬扬,像一场无声的雪。有的落在没用完的墨砚里,墨汁将花瓣染成了深色;有的落在两人的肩头,玄色的衣料上缀着粉白的花瓣,像夜空中点缀的星子。

    风过处,铜铃轻响,叮叮当当,庭院寂静无人,只有繁花簌簌飘落,落了一地的浅白与绯红。

    萧瑾瑜心里清楚——他的归处,从来不是这座雕梁画栋的王府。

    而是眼前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