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楼一趟,拿点东西。”
温子静忽然开口说道。
随后她起身时,状似无意地看了稚棠一眼,才迈步朝楼梯走去。
稚棠自然注意到了。
在无人能看见的地方,她唇角轻轻一勾,一抹浅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客厅里的电视仍然在放着,稚棠看起来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眼神却偷偷往祁砚今那边看去。
猫猫祟祟的,有点可爱。
祁砚今将她这点小动作看在眼里,薄唇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竟也抬眼朝她看了过来。
被当场抓包的女孩,小脸又是一烫,慌忙垂下眼睫,手指局促地攥紧了怀里的兔子玩偶。
祁砚今发现,他好像有些无法控制住自己。
无论是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还是胸腔里那颗,正不受控制地为她剧烈跳动的心。
如同沉寂多年的湖面,骤然掀起了再也止不住的波澜。
“对了,”云秋芝笑着开口,“砚今,你和子静有没有商量过,什么时候把订婚宴正式办了?”
订婚宴……
祁砚今听到这三个字,下意识看向沙发上的女孩。
他这时才想起来,自己此番来温家的目的。
呵。
祁砚今心道,什么订婚宴,若是他不愿意,谁也逼不了他。
可他终究在意,女孩会不会在心里,早已把他划进了“未来姐夫”的范畴里。
他无法接受,亦无法忍受。
祁砚今从前对情爱一事素来不屑一顾,即便他的父母在圈子里是人人艳羡的恩爱夫妻,也未曾让他对此有过半分想法。
他是祁氏集团的继承人,向来只把婚姻视作可有可无的利益纽带。
至于答应与温子静订婚,也不过是为了完成爷爷临终前的遗愿,应付两家长辈罢了。
结婚又如何,总归也只是娶个人回家当摆设。
祁砚今生来自负孤傲,从不觉得自己会爱上任何一个人。
可如今——
这些暂且不论,若是女孩真把他当“未来姐夫”,会不会因此而拒绝他?
祁砚今越想越是烦躁,下意识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烟盒,一道轻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祁大哥,抽烟不好。”
祁砚今一怔。
他侧头看过去,幽深的眸子紧紧盯住女孩。
稚棠怯生生地望他,睫毛不住轻颤,宛如受惊的幼鹿,偏偏又带着几分大胆,嗓音娇软:“抽烟对身体不好,而且烟味不好闻。”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轻轻垂下睫羽,柔和的光线落在她的侧脸上,衬得那本就白皙的肌肤近乎透明。
祁砚今还没来得及开口,云秋芝便接过话头,语气里还带着心有余悸。
“砚今,呦呦自小体弱,闻不得烟味。之前在学校不小心闻到一次,当场就喘不上气,咳得脸色发白,险些晕过去,那阵子我们全家都吓得提心吊胆。”
祁砚今一时没有说话,收起了烟。
他并没有烟瘾,只是偶尔心烦了才会抽一两根。
但是女孩明显很不喜欢人抽烟……
他决定以后都不抽了。
祁砚今在心底淡淡下了决定,随即抬眼,指尖无意识地轻点了下桌面:“抽烟确实不好,我平时也只是偶尔才抽。”
奇怪,怎么莫名觉得他的态度比方才柔和了些。
这个想法在云秋芝心里一闪而过,但并未多想。
稚棠微微歪了歪头,忽然朝祁砚今露出一抹浅淡又干净纯然的笑,宛如春日初融的薄雪,甜得人心头发颤。
祁砚今的心口猛地一滞,像是有片初春的花瓣,不偏不倚地落入他心湖。
刹那间,漾开了层层涟漪。
有些人站在那里,就已经是被注视的理由了。
“爸爸妈妈,我有点累了。”稚棠轻声说道,“想回房休息。”
温远岭夫妻俩见状,连忙柔声叮嘱:“快去吧,记得把被子盖好,别着凉了,有事就叫我们。”
稚棠轻轻应了一声,抱着怀里的兔子玩偶慢慢站起身。
她本就身形纤细,此刻带着几分病弱的倦意,看上去愈发单薄柔软。
经过祁砚今身边时,她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怯生生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双杏眼清澈无辜,偏偏眼尾天然挑着一抹弧度,不自觉勾勒出婉转的媚态。
纯稚与媚意交织,生动而勾人。
祁砚今目光久久落在她身上,看着她纤弱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正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他垂眸收回视线,取出手机点开,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是温子静发过来的。
[温子静:砚今哥,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你能上楼一趟吗?]
祁砚今本想回句没空,但转念一想到女孩也在楼上,便冷淡敲下两个字:等着。
他将手机塞回口袋,起身对着温远岭夫妇说了一声,便迈步走向楼梯。
二楼走廊里很安静,几间房门大多敞着,只有一间是紧闭着的。
祁砚今原以为女孩会在那间紧闭着的卧室里休息,却忽然听见隔壁的房间里,传来极轻的笔尖摩挲画布的声响。
他脚步微顿,下意识看过去。
那是一间洒满柔光的画室,而窗边画板前,正坐着那道令他移不开眼的纤弱身影。
暖光落在女孩垂落的长发上,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晕。
她微微低着头,安静得宛若一碰即碎的月光。
又像从漫天霜雪间走出来的人,集天地灵秀于一身,眉眼间都浸着冬夜的清灵与纯粹。
望着她,祁砚今便觉心底只剩下沉甸甸的满足与心安。
周遭一切都变得无关紧要,他只愿就这般安安静静地,将目光长久地落在她身上,一刻也不愿移开。
“砚今哥,那里是呦呦的画室,你走错了。”
温子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这份静谧。
祁砚今微顿,神色恢复了平日的冷戾,随即侧开身子,看向朝这里走过来的温子静。
此时,温子静手上正捧着一个包装精致的限量版手办。
她径直走进画室,对稚棠说道:“呦呦,这是你要的限量版手办,姐姐给你拿过来了。”
稚棠放下手中的画笔,脸上露出一抹开心的笑意:“谢谢姐姐~”
“你要好好爱护它。”温子静轻轻叹了口气,面上掠过一丝不舍,“这可是姐姐最喜欢的手办。”
稚棠软软地点头,“嗯嗯,我会的姐姐。”
这就迫不及待来上眼药了?
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