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子静确实是来上眼药的。
她就是要让祁砚今亲眼看看,她这位看似病弱的好妹妹温稚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这样一来,日后即便温稚棠有心想勾引他,也绝无可能得逞。
毕竟——
谁会喜欢勾引自己未来姐夫的人呢?
尤其是一个从小到大,只会抢姐姐东西的人。
殊不知,祁砚今此刻心里只在想,原来她喜欢手办吗?
他对这些了解不多,但若是没记错的话,宋洛回好像有收藏手办的喜好,回头去他那里拿几件过来。
并不在场的宋洛回:“……”
我真是谢谢你,我的好兄弟。
“姐姐,你是有事找祁大哥吗?”稚棠轻轻歪头问道。
温子静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呦呦,你身体不好,应该多休息,画画什么时候都能画。”
“我知道的姐姐,画完这几笔我就去休息。”
稚棠软声说完,忽然胸口一闷,忍不住低低咳了两声。
不过几下轻咳,她脸色便瞬间染上几分苍白,眼底漫开一层薄薄的水光,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祁砚今眸光微沉,心口像是被什么紧紧揪住。
他多想上前抱住她,可理智告诉他——不能。
没有立场,没有身份,更没有资格。
他甚至在女孩眼里,都只是她姐姐的未婚夫。
稚棠轻声说道:“姐姐,祁大哥,我先回房休息了。”
祁砚今定定望着她离开的背影。
温子静见状,心下猛地一沉,“砚今哥,我房间在那边,我们过去说话吧。”
祁砚今该不会……真的对温稚棠动了心思吧?
不,不可能。
他向来冷漠高傲,眼界极高,怎么可能看得上温稚棠这种只会装可怜的人。
“不用了,就在这里说吧。”
祁砚今看向温子静的眼神淡得近乎漠然,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温子静脸色勉强,声音轻颤:“我是想说,我现在已经快毕业了,之前说好的,等我毕业了我们就去领证……”
“领证?”
祁砚今低嗤一声,望向她的目光里,讥讽毫不掩饰:“温子静,在最开始我就说过,我们之间的婚姻,注定只能是有名无实。”
“连订婚宴都没办,半点正式消息都没对外公布,你就开始想领证的事了?”
温子静的脸色白了几分,“砚今哥,我只是想尽早定下来,也好让祁爷爷……”
“用不着提我爷爷。”
祁砚今语气冷戾,直接出声打断她。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磕,利落抽出一支烟咬在薄唇间,动作克制,周身气场凛冽慑人。
“毕竟从今天开始,连有名无实都不是了。”
温子静猛地僵在原地,满眼都是不敢置信:“砚今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祁砚今眉眼间覆上一层沉寒,周身气压骤降,心底涌上几分烦躁。
若不是看在温子静是女孩姐姐的份上,他根本不屑于跟她说这么多,只会直接转身走人。
原本女孩难受,他却碍于身份什么都不能说、不能做,便已经让他心头憋闷不已。
偏偏温子静还要在这里纠缠他,甚至一口一个“砚今哥”。
“字面上的意思,婚约作废。”
祁砚今的语气冰冷至极,压迫感扑面而来:“往后,别再拿婚约说事,也别再来烦我。”
说完,他没再看温子静一眼,转身便迈步离开。
温子静站在原地,浑身冰凉,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满是不甘。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提出解除婚约,明明他们不是都准备正式订婚了吗?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现在她注定得不到答案。
*
祁砚今刚走出温家大门,忽然似有所觉,下意识抬头往二楼望去。
一眼便看见静静站在在阳台边的稚棠。
微风轻轻掀起她柔软的发丝,单薄的身影倚在栏杆上,那双湿漉漉的杏眼,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祁砚今眉峰蹙起,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她身子这般弱,天气又这般冷,竟然还站在阳台边吹风。
稚棠朝他歪歪头,唇边扬起一抹又甜又软的笑意。
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轻轻动了动,却被一阵冷风呛得低低咳了两声。
祁砚今脸色微变,开口无声说了句:“回去。”
女孩似乎看懂了他在说什么,乖乖地点了点头,又朝他轻轻挥了挥手,才转身回到房间里。
祁砚今又站了好一会,确定她不会再出来,才转身开车离开。
回到祁家别墅,祁砚今仍在沉思。
女孩分明是怯生生的性子,最开始还害羞得不敢与他对视,却又数次偷偷看他。
是他的错觉吗?
莫名觉得女孩好像是故意偷偷看他。
但这个想法又显得他太过自恋。
岑溪这时走了出来,眼神古怪地打量着他:“砚今,怎么在门口傻站着?”
祁砚今收回神思:“没什么。”
岑溪一边走在他身边,一边问道:“怎么样,还顺利吗?”
祁砚今脚步微顿,随即似笑非笑地应了一声。
“挺顺利的。”
“婚约解除得挺顺利的。”
岑溪愣住:“???”
说话不带这么大喘气的,你是想吓死你妈吗!
“怎么回事。”岑溪皱起了眉,神色严肃,“祁砚今,你给我说清楚。”
祁砚今轻扯了下领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解除婚约了,就这样。”
话音刚落,客厅另一侧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祁政眉头紧锁,显然已经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他沉声道:“解除婚约?”
祁砚今在旁边坐下,将口袋里的烟盒扔在茶几上。
“准确来说,也称不上解除婚约,毕竟都没正式订婚。”
漠然的语气,说出了让祁政夫妻俩险些气死的话。
“祁砚今,这件事不是儿戏,你这样让我们怎么跟温家交代,怎么跟你刚走不久的爷爷交代?”
祁政脸色难看,语气里压着怒火。
两家明明都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这个逆子却突然单方面解除婚约,这不是公然让温家下不来台吗?
尤其是他今天刚刚正式登门拜访,转头就跟人家说解除婚约。
他不嫌丢人,祁家还要脸面!
“温家那边我会处理好。”
祁砚今自然不会现在就跑去温家说这件事,那只会让温家对他的感观一落千丈。
此处特指温远岭和云秋芝。
岑溪叹了口气说道:“之前也问过你,你是同意了这桩婚约的。”
祁砚今抽出一根烟,淡淡夹在指尖把玩,没再多说什么。
他认定的事,从没有人能左右。
即便是他的父母,也不能。
祁政冷哼一声,转头不再看这个糟心的儿子。
他倒要看看,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