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玄青在追来的路上,遇到了几个留守在山坳附近的可疑之人!
因为这些人穿着的,都是侯府手下的衣服!
而今日,世子并未派其他人出行!
玄青当即觉察出,事情有异。
几番盘问,才问出,他们是奉命,前来追杀桑榕的!
只是玄青想问更多时,甚至用剑刺伤他们的身体,强行逼问,两人却是咬死也都不肯说了。
玄青焦急着桑榕这边,只好将人先行弄晕,再捆起来。等着带回去给世子亲自审问。
处理好那边,他急着就朝这边追了过来。
可桑榕见到他,却如见到洪水猛兽。
“姐姐!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姐姐!!”
身后玄青此起彼伏的声音,顺着山林里,那挥散不去的刺鼻血腥,如魔音般,阵阵传入桑榕的耳中!
桑榕什么也听不进去,也不敢听!她眼眶通红,疯了一般,朝着山林深处跑去。
连身上的疼痛也不顾了。
拼命的逃……拼命的跑……
等玄青追过来时,山林深处,已经没了桑榕的踪迹。
他站在一处断崖边,焦急地朝着四周张望。
玄青拍了拍大腿。
哎呀,姐姐被他给吓跑了!
前方断崖下的歪脖树上,桑榕正抱着树干,蹲坐在崖壁的凹槽里,苍白的双唇颤抖,眼睛紧闭!
崖下的风,如刀子一般割着她的脸,可她却连呼吸都敢大声了。
直到,玄青的脚步声,终于从断崖上远去了。
她才算大松了一口气。
等爬上了断崖,桑榕的身子瘫软,最终无力地倒在地上。
忍了许久的泪水,从眼眶里奔涌而出!
她一边蜷缩着大哭,一边捶打地面低吼。
终于是……发泄了出来!
“谢承鄞……谢承鄞……!”
你真的好狠啊。
认识了他这么久,其实她觉得,自己从未真正看透过他。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杀掉那些无辜之人!这已经不是狠心了,这是禽兽不如!
“姐……姐?!”
又是一道声音,惊讶又欣喜,从前面的密林里响起。
桑榕布满泪水的脸,豁然抬起!
……
玄青回去后,在山坳下把抓到的两个人带上,匆忙回了侯府。
他早就觉得这件事有古怪。
虽然客栈的事,以及桑榕回来后,对谢承鄞亲自承认了身份种种,都是实打实的。也全是他们的亲自所见所闻。
但是玄青,还是总觉得哪里很是不对劲。
就好像,一切都发生的很“顺利”……就如同,被人早早的规划好了每一步。说是被人牵着鼻子走都不为过。
何况,他们追逐了那么久毒刹的踪迹,早不发现那些人的踪影,这次他们出现在了客栈里。却正好,被世子发现了。
这不是,很突然吗?
只是当局者迷。
世子情绪低迷,又一天一夜都没闭过眼,才没去细想那些罢了。
而今日玄青又发现了树林里的异样,还抓获到了这两人。
这让玄青更加肯定了什么。
他要立马把人交给世子盘问。
回到了南安侯府,却听府中人说,世子先前回府后,就被陛下传进宫了。
这会儿都还没出宫呢。
“什么?世子不在!”玄青眉心紧锁,他虽心中焦急,但世子被陛下召见,他也不能闯进宫里去,只能在这等着。
一日的喧嚣逐渐被黑夜覆盖,夜色茫茫里。
玄青依旧在春光阁里来回踱步,焦急地等着世子。
以此同时,一道浑身是血的少年身影,被人追杀到了侯府后巷。
天色越发的暗了,看不清这前后追踪的两拨人是谁。
只知道,前面被追杀的那个少年,受了很严重的伤,特别是肩胛骨处,像是被人用过什么铁钩贯穿过,此刻还在渗血……
他拿着长剑,捂住心口,身形踉跄,明明有其他的路可以行,却是要朝着侯府的暗巷里而来。
身后的人依旧紧追不舍!
终于,他撑不住了,在要跑到侯府后门时,他撑着墙壁,吐了一口血!转过身,笑得冷嘲又诡异,而后倒在了巷子拐角的地上!
几道身影飞身落下。
月光照亮其中一个追杀之人的脸。
是十六……
十六冷漠地看着地上的人,他叹了口气,眉宇间多了丝不忍。但还是抬剑,朝着他心口处狠狠一刺!
地上的人闷哼一声,再也没了呼吸。
确定人解决掉了,十六道:“走,回去复命!”
“可是十六,主上不是说,要我们把叛徒带回去吗?”
十六看了眼地上的尸体,“主上只是让我们早点解决了他,免得影响计划,现在既然人都死了,他也危害不了我们。还带什么?走吧!”
“行吧!”
一行人刚走。
咯吱一声,侯府的后门,被人打开。
几个后厨房的奴才,抬着潲水桶朝着后巷里走来。
把桶放下,正准备离开。
突然一人发现了地上,一道从漆黑暗处流出的鲜红!
“啊!血……”
那奴才被吓得跌坐在地!
连忙跑了。
春光阁。
玄青等了许久,世子依旧还在宫中,没有回来。
他心里未免有点小焦急。
这时,他听到外面传来手下的碎嘴声,便走出去看了眼。
“你们几个,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其中一个手下,当即立正站好说:“回玄青首领,是后厨房的几个奴才,说是在后巷子里见到了鬼,被吓得尿了一地。”
玄青微蹙眉,后巷?鬼?
这样的事,换做以前听着,他或许也当是一些玩笑话,听听便是了。
可今日发生了这么多事,玄青不想多注意,也不行了。
“在何处发现的,带我过去。”
等到了地方。
玄青便闻到了一股很强烈的血腥味。
他神色一正,让人去前面巷子深处看看。
“玄青首领,这里有个人!”
玄青大步走来。
因为人是倒在血泊中的,脸上被血糊乱发掩盖,看不清脸。
手下上前拭了拭鼻息,而后摇了摇头。
“他没气了。”
玄青凝眉,原来府中人,是看到了一具尸体。
看了眼此人的穿着,是寻常的衣服,也没有特别之处。
玄青也便收回眸光。
“走吧!”
准备回去时,玄青突然注意到了此人的鞋子。那是习武之人,才会穿的轻便着装,可见此人,不是普通人。
至少,也是个高手。
玄青眼神一定,突然转过身。
“等等!”
他快步又来到了巷子里,蹲下说:“拿水来!”
很快有人递来个水袋。
玄青用水打湿帕子,擦去此人脸上的污秽,又拨开了他的乱发。
等到看清了少年的脸,玄青神色一变。
“怎么……是他!”
再看着此人身上的各种伤势和鲜血,玄青脑子嗡嗡的。
突然想起桑榕很坚定说过……客栈里的少年,身负重伤!
“咳咳……”月色下,不知是有水没入少年唇内,还是怎么,他居然回光返照,发出了声音,开始猛烈咳嗽起来。
“首领,你看,他怎么在动,不会真是鬼吧!!”
玄青再次摸向少年的颈上脉搏!
“什么鬼!他根本没死透!”
“快,把人带回府,再给我备马,我要进宫找世子。快,一定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