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树影席来的萧索冷风,吹打进荒野深处。
躲藏在这石头缝隙下的女人,身子微微抖了抖!
桑榕环抱着身子,双唇都是惨白的,眼神警惕又害怕。
那个地坑,她是临时发现的,不算太深,若那两个人,再想办法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桑榕不敢在这久留,听着外面没了动静,准备继续跑路。
在桑榕钻出石缝的同时。
这边,跟着谢承鄞离开的玄青,突然停住了步子。
“玄青首领,怎么了?”旁边的手下问。
玄青低下头,看着地上的脚印。
“不对啊……”
这脚印看着,怎么如此杂乱。
脚印很小,像是女子的,看着又是刚才留下的,应当是桑榕的脚印。
可她既是和同伴上演了一出戏,为何逃跑的脚步,会这样紧张和错乱?当真演戏,演得如此细致?
细看,好像,还在逃跑途中狠狠摔了几跤。
玄青捻了捻地上些微带血的尘土,眸光一凝。
转头看去谢承鄞的方向。
可世子早已走远了。
玄青皱了皱眉:“你们先去追世子,我跟着这脚印去看看!”
“是。”
桑榕一路漫无目的的往前逃,因为对这片荒野不熟,她也不知跑到了何处,只知道自己到了一处山坳,四周杂草丛生。
之前在小树林里,为了对付那个领头的狱卒,她身上也被打了,特别是肩头,被那狱卒重重一锤。
先前一直在强忍,此刻已经快抬不起来了。
昨夜在牢房时,谢承鄞又只给她吃馊饭,连水都不给一口。
此刻她更是口干舌燥。
终于找到了一处人家,那是个在山脚边的茅草屋。
看着屋旁的水井,她疯狂的吞了一口唾沫。
然后小心翼翼上前。
可是肩头太疼了,她根本拿不起水桶。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桑榕背脊一凉,此刻的她,是一点风吹草动都经不起了,警惕地侧身!
“姑娘,别怕。你是口渴了吗?”
她抬头,见跟前的人,是一个头发花白,面容和善的老婆婆。身边还站着一个,比她小几岁的姑娘。
老婆婆说:“看你像是逃难来的,饿极了吧?来,我家里还有些馒头。”
桑榕没动作。
老婆婆见她很警备,她慈祥地笑了笑,对孙女说了句什么,孙女连忙去茅草屋里,拿了两个馒头,又给她递了碗水。
“姐姐,快吃吧,这里就婆婆和我两个人,你别怕。”
见小姑娘和老人家的确很和善。桑榕又累又渴,也不管那么多了,反正烂命一条,大不了做个饱死鬼!
她拿过馒头和水,说了句谢谢,吃得很急。
老婆婆见她像是真饿久了,又让孙女回去再拿点。
孙女说:“姐姐的衣服都脏了破了,我那有换洗的,给姐姐换上吧。”
婆孙俩又是给她吃的,又给她换衣服。
桑榕逐渐打消了怀疑。
看来这真是个很单纯善良的一家人。
她从穿来后,就运气差到了极点,老天今日,总算是眷顾了她一回,是吗?
低下头,看着手里快啃完的馒头,桑榕摇头苦笑。
这穿越,还不如不穿呢,谁家穿越女有她狼狈?对自己的身份来历,什么也不知。还摊上这些个破事!又被男主追杀……呸,谢承鄞算个屁男主!
还不如,她的小十八……
想到这,桑榕回忆起谢承鄞说的话,他说,客栈里的少年,完好无恙?
是谢承鄞看错了,还是……十八骗了她?
不可能的……桑榕坚信,人是在她眼前受的伤,大夫看过也说他伤势极重。什么都能作假,那伤绝对不是假的。
在桑榕陷入沉思时,茅草屋的方向,传来响动!
桑榕顿时警觉,丢了剩下馒头!
下意识躲去了附近的大树后,快速藏了起来!
只听身后传来无数道追逐到此的脚步声,以及几道婆孙俩的尖声叫喊。
“啊!你、你们是谁……!”
紧接着就是血光四起!滚烫的鲜血,泼了满屋!
“娘的,人不在这!”
“这是她的衣服,人肯定没跑远!世子说了,生死不论,尸体也要带回去!继续追!”
身后血雾四起!
躲在大树草丛里的桑榕,身子剧烈颤抖,她用手捂住嘴巴,指尖泛凉!
等身后的脚步声逐渐朝着道路的方向远去。
桑榕才有力气,从藏匿的地方,一步步踉踉跄跄走了出来。
“婆婆!婆婆!”
小屋里,鲜血染了满地。
婆孙二人倒在血泊里,已经没了呼吸!
桑榕眼眶顿时湿热一片,她颤抖着蹲下身,触碰着她们余温尚存的尸体,声音颤抖:“婆婆……婆婆……小妹妹……”
对不起!
是她的错。
她不该过来的。
地上的两人,都是被乱刀给砍死的。
特别是那小姑娘,估计是因为她手上正拿着桑榕的衣服,被那些人误以为是她。
小姑娘的死状更是凄惨无比!
几乎是被万刀,从四方捅成了马蜂窝!
桑榕瞳孔震颤,紧咬双唇,已是不敢再看!
谢承鄞……你真的,好狠啊。
若不是,她及时躲起来,此刻躺在这里的人,就是她了,对吗。
桑榕攥紧拳头,又抹了抹眼角的泪,准备把这对可怜的婆孙俩埋了。
这时……
“榕娘!真的是你!”
屋外,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桑榕豁然抬头看去,树影里,玄青的身影,出现在光影下。
而在他手里拿着的长剑上,竟沾着几丝血迹。
正在冷风中,一点点……滴落着!
此刻桑榕只注意到了他剑上的鲜红,并没注意,玄青看到她时,一个愣怔后,眼中所生出的喜色!
桑榕却是如同,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厉鬼!
她停下准备埋尸的动作,转身就跑。
玄青一愣。
姐姐,怎么跑了?
“姐姐,别跑,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