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桑榕醒来时,天色已经灰蒙蒙亮了。
山里的微风拂面,静得犹如新生。
“姐姐?你醒了,来,喝点水。”
眼前的朦胧小脸,在半透的树棚光影下,变得清晰。
“小满?”
“是我姐姐,是我……”小满抱着桑榕,哽咽的不住点头。她双眼红红的,身上也满是山野里的枯枝和荆棘,看起来,她最近在山林里待了不少时日。
“姐姐,你瘦了。”
小满摸着桑榕的脸,无比自责。
“那日我该跟着姐姐一起去,不然姐姐失踪这么久,也不会吃那么多的苦。”
自从上次画舫大火后,桑榕不见了,小满就在府外一直找她。
桑榕听她说起这些,心想难怪这次回侯府,没看到小满,原来她一直在外面。
“姐姐,府中的事我都听到了。你当时,明明是去救世子的,大夫人怎能说是你放的火?”
小满攥起拳头,打抱不平。
不过转瞬,她又想到了什么,安抚桑榕道。
“但是没关系,世子一定会给姐姐做主的。等我们回了府,找到世子!让世子……”
“小满,别说了。”
自顾自说话的小满,这才注意到,自打方才她提及了南安侯府起,桑榕的神情便是冷暗至极的。
而说起谢承鄞,她的脸色,更是冷淡到了极点。
“怎么了,姐姐……”小满盯着桑榕,小心翼翼。
这次姐姐醒来,她是觉得姐姐哪里变了,但却说不清楚是什么。
桑榕低头说:“我没事,只是觉得,自己以前太傻了。”
净做傻事。
今后,再也不会了。
“姐姐身上还有伤,我得去城里给姐姐拿些药,姐姐在这等着我。”小满说。
桑榕的肩头伤得很重,已经几乎不能抬了,的确要用药。
“嗯嗯,小满,你要小心。”
小满留下了一些干粮就匆匆走了。
桑榕睡了一夜,身上虽然不舒服,但也没了什么困意。
眼下的山头,是小满特意找的地方,这个树棚,隐藏在山野里,应当是当地一些村民上山后,躲避野兽的简居,四周倒是很隐蔽。
桑榕确定四周安全,缓缓走出去,准备吹吹清早山野里的清风。
站在树棚外,她深呼吸一口气。
自由的感觉,可真好啊。
这就是她从一开始,便追求的天高任鸟阔。
是香甜的,但终究带着一丝不明苦涩。
桑榕不敢随意在外面久待,现在她不仅仅只有谢承鄞一个敌人,十六那些人,得知她没死,肯定也会追来。
她近日务必要小心,很快回了树棚里。
抱着无法动弹的手臂,准备坐会儿。
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
起初桑榕只以为是山野里的野兽,但细听之下,才知道,那是脚步声!
有人!
小满刚走,估计人都没下山,是不可能这么快折回。
桑榕顿生警惕,之前在老婆婆家里的阴影,再次席卷而来!
她环顾四周,外面的脚步声渐近,现在逃出去,等同于自投罗网!
桑榕赶紧用水浇灭了火堆,然后踹开树棚的后门,紧接着抱着身子,赶紧躲进了木板床下的缝隙里。
手上攥着小满给她留下的小刀,屏息敛气,眼神冰冷。
“看,这有个小树棚,进去看看!”
还是被发现了……
桑榕心底一沉。
很快,那些人进来了,开始在树棚里翻翻找找。
她的心也悬在了嗓子眼。
因为她已经看到,这些人穿着的衣摆样式,像是侯府的人!!
竟都追到这来了!
桑榕扯出一抹自嘲弧度。
他就……这么想要她的命吗!
“回主子,这里没人。”
主子……谢承鄞也来了吗?像是感知到他在这,桑榕脸色愈发的白了,心都到了嗓子眼!
“那边有个后门打开着,好像人是先一步跑了!”
手下说完,紧接着,另一双锦靴,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就停在离她藏匿之处的正前方。
四周突然静下。
桑榕盯着那双彰显身份的矜贵靴子,不是谢承鄞往日会穿的颜色,但无论是料子和图案,都十足高贵。
她的身子又开始颤抖,愈发攥紧了手里小刀!
“主子,要追吗?”
对方应该是做了个手势,他的人很快朝着后门的方向追去。
桑榕以为暂时把这些人糊弄过去了,捏着刀柄的手微松,正缓口气。
突然!
那双锦靴又出现了。
他没走?!
在桑榕心中大惊之时,那人俯下身,一张俊脸,突然出现在了床底前。
笑意温和,比山林里的秋风还柔。
“原来,你是藏在这了。差点找不到了。”
桑榕浑身一抖!
可待看清了他的脸,她却是倏地一愣。
“放心,别怕,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