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时……回京的?!
是来路过看热闹,还是前来给她落井下石?
日光正好,马车内的男人掀起帘子,额前悬着的宝石珠玉,映着流光,竟直接朝着盛阳楼大肆而来!
桑榕赶紧垂下头,心中混乱如麻。
在她的余光,瞥着那男人被人恭迎下车,朝着盛阳楼前来的同时。
前面,月娘的声音还在继续!
“榕娘,你若喜欢大公子,直说就是!少夫人怎么也得给你个名分吧?可你背着少夫人胡来,你可想对得起她吗?”
桑榕额前突突。
一时间,不知是先去顾及月娘的吱哇乱叫,还是哄生自己气的姜婉儿。
抑或是,去看那不合时宜出现的谢承鄞,听到月娘控诉后的表情。
那日雨夜之后,看到她“沦落”至此,谢承鄞估计高兴疯了吧,以他的性子,估计得放个大鞭炮,再大办特办几桌!
庆贺她今日咋这么背……
“世、世子?”
“见过世子!”
侯府的人看到出现的谢承鄞,纷纷惊呼行礼。前几日说世子和赵家小侯爷出京游玩,这是回来了。
感觉到那人直面朝着这边走来,桑榕不敢抬头,攥紧双手。
新仇旧怨,全都聚集一起了,要完!
桑榕心中如此想着,紧张地收回了眸子,只能当作没看到他。
微风里,却有一只手,从他的锦袍下伸出,将她微凉的手指,扣在了掌心。缓缓把人拉到了自己身侧,朱唇微弯。
“本世子,不就是让你出来买个东西,出什么事了?”
他声音散漫平和。
说话时,只盯着她,仿佛眼中只有桑榕一人。
好似两人先前,什么争执都没发生过。
被他触到的手一颤,桑榕不明所以的抬头,仰头看着他邪肆倦懒的面容,内心既然是茫然!又无比震惊……
月娘抢先开口:“世子!是这个奴婢,居然勾引大公子!她……”
谢承鄞啧了声,微扬起的眉头不耐蹙起,逼人的目光,落在月娘身上,淡漠的说:“本世子有和你说话吗?来人,掌嘴。”
“是!”
很快,扮成小厮的玄青走出,将月娘压在地上,重重就对着她的脸忽扇了几巴掌!
哼,就你欺负姐姐!他可早就想出手了!
月娘莫名被啪啪打了十几个巴掌,脸肉眼可见的高高肿起。
可她犹不肯闭嘴!
“唔唔!世子,奴婢这是做错了什么?明明是这个榕娘,勾引主子,难道世子也要不管不顾吗?”
这也是在提醒,谢承鄞别不顾惜侯府名声。
谢承鄞扬唇笑了:“巧了,我谢承鄞,就是侯府最大的‘污名’!那你说,我会不会不管不顾?”
月娘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被弹过来吃进了自己嘴里,噎得硬挺。
她心中更是震惊不已,世子居然会明目张胆的护住这个奶娘?不过没关系,等世子知道,桑榕和大公子共住几日,还会这样淡定吗!
“世子有所不知,榕娘她背着少夫人,和主子同住了几日。这女人勾引主子的手段层出不穷,这是不争的事实!”
哦,同住啊。
他笑眸落在桑榕的脸上,扣着她的手的动作,蓦地一紧。
桑榕被盯得发慌,心中也有点急,站出来想张嘴说什么,这时另一道身影已经从酒楼里走出。
正是刚处理完事情,闻讯而来的谢靖安。
谢承鄞瞥着那抹暗青色,嘴角上扬的揶揄弧度里,带着几分讽刺。来得可真巧呢。
“怎么闹得乌泱泱的?”谢靖安皱眉看着眼前酒楼门前的乱子,在见到突然出现的谢承鄞时,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和惊异,神色一时晦暗不明。
姜婉儿见到夫君,眼睛就红了,别过身,伤心地说:“夫君,你和榕娘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别再欺瞒我了。”
谢靖安眉心蹙得更紧,正欲说话。
谢承鄞打了个哈欠,一手依旧不忘牵着桑榕,步履轻缓,来到跪在地上的月娘跟前。
“你是说,这个奶娘,前几日和主子同住?”
“是!”月娘特意扬声回的。
“可你这个说法,带着误导性,你说的,是主子,可没说是侯府的哪个主子。”
谢承鄞轻笑耸肩。
“这不说清楚啊,还以为本世子,连个名分都没有呢,只道本世子是那纠缠别人的第三人,这可不好。”
桑榕听出了他这话的意思,嘴角微动,却见他又捏了捏她的手,这次动作很轻,意思别动。
她抿了抿唇,不再说话了。
两人的小动作,有几分刺眼,谢靖安眼眸有点暗涩,随后走出来,对谢承鄞道。
“世子,这是我院子的事,不过是个误会,用不着世子来多管。”
“榕娘,过来。”
谢靖安朝着桑榕招手。
谢承鄞根本不管他,再次扣紧了桑榕的手,别说她是去对面了,挪动一步都能给她捏死。
他继续看去月娘。
“说起来,你长的很眼熟,前段时日……你好似也来过本世子跟前吧?穿着一身薄纱长裙,本世子没记错吧。”
玄青凑过来,捏着嗓子说:“可不是嘛世子!就是她,奴才都瞧见过几次了!”
一个旁院的奴婢,穿得那么少,几次三番跑去其他主子跟前,为了什么,还不清楚吗!
月娘神色大变,忙解释!
“世子,我没有!”
她转头看去一旁的姜婉儿和谢靖安,更是紧张极了。
“少夫人,奴婢真的没有呀,奴婢对大公子忠心耿耿的。”
“可本世子非要说有呢。”谢承鄞慵懒笑着,但被他余光盯住的月娘,背脊却像是被什么沉沉压住,就是抬不起头。
“榕娘这几日住这的,分明是在本世子的院子。而你,嫉妒她得了本世子的欢心,所以才出此下策,想栽赃于她,本世子说得可对?”
月娘完全不敢相信!谢承鄞会为了桑榕,把所有的事,都揽在自己身上!
“奴婢没有……栽赃……”
谢承鄞冷不丁嗤笑,站直身子。
“可你方才不还在酒楼门前,大肆辱骂本世子的女人!本世子在对街马车里,都听到了!”
桑榕睫羽轻颤,呼吸有点急促,心头也开始砰砰加快。
谢承鄞扫视一圈众人:“本世子刚回京,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但本世子眼睛里呢,又容不得沙子。”
他最后再一盯月娘。
众人第一次觉得,往日不着调的世子,这样的笑起来时,比大公子还可怕!
“毕竟你又不是我院子的人,你家院子的主子,允许你在这闹事生非,可我不行。本世子和你不熟,你辱骂了本世子的女人,就得按本世子的规矩来。”
“所以,跪下给她嗑二十个响头,大喊姑奶奶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