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骂的月娘,可旁边谢靖安的脸,却有点烧烧的,像是被人莫名打了一巴掌。
四周霎时静了下来。
连姜婉儿都有些茫然,有点怀疑事情的真实性了。
这桑榕到底是和哪个公子牵扯不清?若是和谢承鄞没关系,这世子的脾气她是知道的,不会这样站出来偏袒。
在谢承鄞的威压下,月娘不得已咬着唇,跪了下来:“是……是奴婢有口无心。”
谢承鄞:“不是对着本世子!对着她说!”
月娘脸色一白,当着众人的面,又朝着桑榕的方向,跪着嗑起了头。
“榕娘,姑奶奶,是我错了……”
咚咚咚……
数十声,在酒楼外接连响起!
连桑榕都有些看傻了眼。
下意识侧瞥去身侧男人,那散漫随意的如玉侧颜,她长睫在日光里轻颤,再次垂下了头。
谢承鄞撇撇嘴,一甩珠玉发带,一副爷只是姑且满意的样子:“行了,起来吧!”
月娘没有起,眼神盯着那个包袱,望着姜婉儿,委屈的欲言又止。
是啊,即便住在一起的事儿,被谢承鄞搪塞过去了。可包袱里,有桑榕的贴身衣物,这是实打实的。
姜婉儿看懂了月娘的意思,脸上的冷色依旧没消散。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桑榕,突然从谢承鄞身后走了出来。
玄青怕桑榕出事,想站出去,却被谢承鄞拦住。
他狐狸眼勾在她背影上,嘴角噙着一丝淡笑。意思是,让她自己去玩一玩。
只是细看,他再怎么笑,眼神始终是冷冷的,带着淡漠。
连方才和桑榕贴着站,两人中间也好似隔了一层……
“少夫人,大公子,这个包袱,是旁人给奴婢的,月娘一来,就说里面的东西是我的,可谁又仔细看过?”桑榕低头说道。
此话一出,姜婉儿心中一动:“来人,把那衣物呈上来!”
很快,喜鹊把包袱拿起,递到姜婉儿跟前。
“少夫人,这个好像,不是榕娘的衣物呀!”
旁边另一个丫鬟也认了出来。
“少夫人您看,上面绣着的是月牙,这件小衣,分明,是月娘的!”
什么!
吃瓜到自己身上的月娘,登时瞪大眼睛!
桑榕一指月娘:“原来是你,贼喊捉贼!那这可就有意思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月娘突然捕捉到了桑榕眼中狡黠冷笑,顿时明白了什么。
里面的东西,一定是被她提前掉包了。
桑榕心中冷嗤,她可没真蠢成这样。
知道那包袱有问题,还乖乖替人跑腿。即便谢承鄞没出现,她也不会真的被月娘冤枉死,方才只是想看看,她到底要把戏唱成什么样子。
这一场闹剧下来,姜婉儿气得是胸口疼,一指月娘:“你这个心机深沉的奴婢!原来都是你设计的!”
“来人,把这个女人给我带回去!”
“等等!”谢承鄞又站了出来,淡漠斜睨了眼月娘,扬唇笑说,“这样爱胡说八道的奴婢,大嫂回去后,还是要好生处罚呢,不然又传出什么误导性的话语,下次本世子,可是要亲自动手了。”
这话不止是在告诫月娘,也是在告诫现场所有人,不许任何人胡诌桑榕和谢靖安的事!
谢承鄞和家中奴婢不清不楚,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可若和大公子这样的朝堂命官,私相授受,那就是大罪。
四周的侯府人,乃至围观百姓,都脖子一缩,不敢再吱声。
姜婉儿看出谢承鄞对桑榕的维护。
她再看了眼桑榕,虽然桑榕没勾引谢靖安,但桑榕背着自己,和世子如此牵扯不清。
这墨岚院,怕是也容不下她了。
姜婉儿掩下眼底的那一丝失望和难受,还是转身走了。
桑榕抿了抿唇,但还是没在这个时候追上去。
“大哥,大嫂都走了,你还有事吗?”谢承鄞看去站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的谢靖安。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世子这趟出京,去的突然,回来的,也很突然呢。”谢靖安说。
谢承鄞勾唇:“大哥不也这样吗,酒楼门前的事闹这么大,大哥居然能等那么久才出来,酒楼里当真有那么多事情要去处理?”
两人目光对视。
谢承鄞在笑,可四周却蓦地吹起一阵飕飕冷风。
连同他的话语,一起吹进了桑榕的心底。
谢承鄞这话,好像是带着深意,又像是在提醒她,谢靖安是故意容忍月娘她们在此闹腾的。
桑榕眼神一动,眉心紧锁。
可这又是为什么?大公子为何要这样做。原因呢?
桑榕还在这思索时,谢承鄞的声音,已经传入他耳。
“你家大公子都走了,你还愣着。”
相比较先前,在人前对桑榕的百般维护。
此刻四周人群散去,事情结束后。
谢承鄞脸上笑意不见,甚至站在离她三米远的位置,语气冷淡的,都不像是他了。
日光之下,他那张冷漠的脸,桑榕看得有几分恍然。仿佛先前,在人前大肆维护,为她说话的男人,不是他。
她垂下头,无奈发笑。
笑自己真笨。
这个男人既记仇,又睚眦必报。那日雨夜,他的眼神那么狠。那日之后,他又怎会这么快就……
“跟我过来。”
他看也没看她,丢下薄冷字句,便朝着盛阳楼中去。
桑榕没跟上,掰着手指头,似在迟疑着什么。
谢承鄞回头瞥她动也不动的样子,心想,今日救她一遭,不说个谢字就罢,连使唤都使唤不了了?
看来那几日,和谢靖安同吃同睡,当真是了不得了。
他冷漠收回眸子,再也没了人前,于她的各种疼爱偏袒,和对她的肆意爱护。
“把她架过来!”
凉薄字句,吹打的桑榕身子微微的摇摇欲坠。
他就像是个伪装出的斯文禽兽,丢下了所有伪装,终于露出了,他今日的最后獠牙。
原来,他的出现,并非是她的“救赎”。
而是下一个“地狱”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