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一走。
玄青身影一闪,下一瞬回到了春光阁,到了桌案前,用谢承鄞送信的专用纸笔。
这是特制的,写出的字迹,必须用他们专门的药水浸泡后,才会显现。
以往世子都宝贝着,抠门的很。想来这次为了姐姐的事,他才送信去,想来世子不会介意的吧?
玄青弄完,准备偷偷送信。
却被横步出来的玄夜作挡。
“玄青,你在做什么。”
玄青的手背在身后:“我……我散步啊。”
玄夜面无表情,一指左前方。
“世子?”
玄青下意识偏头:“啊?世子在哪儿?”
啪啪。
玄夜飞身上前,点中玄青两道穴位,趁他无法动弹之时,已拿走他身后的书信。
哼,他就知道。
动弹不得的玄青,只能出声:“玄夜!”
“你觉得,若姐姐出了事。世子他,真的会,高兴吗?”
玄夜的步子驻足,眼神闪烁,却没有停留,将那信纸紧紧捏在手里,冷风里,只听咯吱咯吱……似那信,眨眼成了碎渣。
哎……
京城的一声叹息, 随着幽风,吹去了京城之外的静禅寺庙。
后山禅房。
谢承鄞极少没四仰八叉,而是乖顺正经的端坐在蒲团上。
俊美张扬的容颜,在青竹林里,是少见的静默安然。
桌前放着一本兵书。
前面,一个身形偏瘦的白胡须老头儿,正在拿着当年,前朝大周和当今西楚的那一场大战,在对着他敦敦分析教导。
“世子,当初大周国力强盛,远胜我西楚。那敢问,这场战役,西楚当年又是如何制胜的?”
谢承鄞不知是这听天书,听得烦,还是这两日觉没睡好,脸色看着不是太好,也少了往日的朝气。
外面有鸟儿飞来,谢承鄞心中微动,狐狸眸轻抬。
他状似不耐地打个哈欠,悄悄朝旁边趴在桌前,呼呼睡大觉的赵星遥踹了脚!
赵星遥蹭的一下站起身!
裴先生摸着胡须笑说:“看来,小侯爷比世子更有见解?”
被叫醒的赵星遥一脸懵,挠着头:“啥?”
谢承鄞勾唇,身子后仰,目光悄然斜落去外面停在树杈上的鸟儿身上。
却发现那只是寻常鸟儿,并非他的信鸽。
也并非,是从京中方向飞来的。
谢承鄞眼底闪过一丝晦暗,将帘子一拉,坐直身,索性不看了。
南安侯府。
桑榕经过了这几日的休养,身子逐渐康复,已经开始做事了。
姜婉儿见她脸色还灰白着,也没让她带小公子,只安排做一些琐事。还给她送了些补汤。
说实在的,姜婉儿这个主子,当真算是不错了。
想起前几日,大公子亲自照顾她的事,桑榕心中竟有些小难为情。
少夫人待她不错,即便是为了她和大公子夫妻和睦,自己也不该与大公子走得太近。
想了想,桑榕觉得,既然谢承鄞不在,那她也不用做戏。还是尽量离大公子远些的好。
她不想让少夫人难受。
至于大公子照顾她的事,她会用其他方式回报。
桑榕刚端着托盘从墨岚院主院出来,一道身影,小跑过来说:
“榕娘,这是少夫人,让奴婢务必送去给大公子的东西。但我这会儿闹肚子,正难受,榕娘帮我送去吧!”
来的是个墨岚院的小丫头,和桑榕不是太熟。
桑榕本想说什么,那丫头把包袱塞在桑榕的手里,捂着肚子就跑了。
三两下跑了个没影儿。
有这么急吗?
桑榕看着那个包袱,皱了皱眉,问起旁边的人:“大公子今日在何处?”
墨岚院的人说,大公子今日在盛阳楼,好似是和其他朝臣在里面商谈事情。
她倒是不怕跑腿,只是这包袱来的有点存疑。
倒是那墨岚院的人却是认出了此物。
“这不是,少夫人安排送去给大公子的包袱吗?说是很着急呢,榕娘,你怎么还在耽搁,快快送去吧。”
其他人的话,桑榕是不太信的,本想去找姜婉儿问个清楚。
却说姜婉儿被陈氏叫走了。
她只见了喜鹊。
喜鹊说,少夫人的确有东西要去送给大公子,说是大公子等着要,还很急。
听到喜鹊都这样讲。
桑榕这才放心,想着送个东西而已,才说要报答大公子,跑个腿也无事。
她抱着东西,很快出了府。
半刻后,墨岚院主院,嗒的一声,茶杯被姜婉儿重重合上。
“你说什么?”
月娘跪在地上,抬起头,小声地说:“少夫人,奴婢不骗您,榕娘一听说是给大公子送的东西,比谁都积极,这会儿已经去了。”
姜婉儿却是不信:“月娘,你说她抢了小云的活儿,主动跑去见大公子?我不信!”
“少夫人不信,可以问小云。”
候在外面的小云,听到声音,跪了进来,此人正是方才递包袱给桑榕,闹肚子跑走的丫鬟。
“回少夫人,是的,那榕娘一听我说,要去见大公子,便抢了包袱去了,奴婢想阻拦都不成。”
姜婉儿的脸色微微沉下,但仍然有些疑虑。
倒是旁边的喜鹊,唇动了动,似有些欲言又止。
“喜鹊,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喜鹊站出来:“奴婢……”
“说!”
喜鹊这才把先前,桑榕跑来找她,手里还拿着个包袱的事,给姜婉儿说了。
“当时,榕娘前来找我时,手里的确拿着个东西,她还问少夫人在何处,得知少夫人在侧夫人那后,便又说,是否少夫人有东西要送去给大公子,然后她……”
“她就走了,是吗?”
姜婉儿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在姜婉儿看来,桑榕问后半句是假,想知道她在不在墨岚院,好伺机离开是真!
喜鹊还在为桑榕说话:“少夫人,奴婢觉得,榕娘不是这样的人。”
这几日的相处,她觉得,榕娘对大公子,并没有什么攀附之心的。倒是对少夫人很忠心,还时常帮着少夫人选衣服发饰,搭配大公子喜欢的样式。
月娘道:“少夫人,说这些无用,还不如去盛阳楼看看,一切皆知!”
姜婉儿一拍桌。
“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