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想去买。
只是现在,桑榕连出墨岚院,都得背着姜婉儿找机会。更别说,是出府了。
那根本不可能。
想了想,桑榕还是觉得算了吧。
得罪谢承鄞活不久,但现在得罪姜婉儿,可能会死得更快。
准备转身离开。
这时,有人在后面,突然叫住了桑榕。
“你,站住!”
出现的人,居然是齐氏身边的薛嬷嬷。
薛嬷嬷看了她一眼,说:“正好,你有事没?没事的话,去帮着大夫人买点东西。”
“啊……”桑榕张了张嘴,心说没这么巧吧。
“薛嬷嬷,奴婢还得回去照顾小公子,若是少夫人发现,奴婢随意出去,怕是会……”
“整个侯府的奴婢,都属于大夫人管辖,少夫人又怎么了?再说了,墨岚院又不止你一个奶娘。”
薛嬷嬷看着她实在很为难的模样,摆摆手又道。
“行了,少夫人那边,我知道帮你说。你赶紧去!不然,就收拾东西滚出侯府吧!”
桑榕:“……”
就这样,桑榕莫名其妙拿上了一袋银子,莫名其妙的出了府。
是夜。
谢承鄞刚从侯府西边阁楼的清泉池沐浴回来,周身疏懒地披着身丝缎红纱,长发半披,走在府中小道上,周身氤氲着一团朦胧的光。
忽略那散漫风流的姿态,精致得像极了一尊玉相。
他老远看到,桑榕刚回府的身影,以及那朝着春光阁去的步伐。
谢承鄞嘴角高高钓起!
算她还有点小聪明!
答案都送到眼跟前了,若还不抄,那就真是,蠢得挂相了!
今夜的谢世子,心情不错,从清泉池回春光阁的整条路上,都是步伐轻快的。
等回到了院子,他眼神在桌前似无意间一过。
却没看到预想中的东西。
算起时间,她该送东西过来了。还没来吗?走得可真慢!
他都故意放缓脚步了的。
不过,今夜他心情好,就不和她计较。
谢承鄞伸了个懒腰,准备再出去走走。
他可不想,被那女人误会,以为自己从白日到晚上没事干,就是为了等着她出现!
这边,谢靖安也刚好回府。
陈氏传他过去。
母子俩说了些话。
“看你这几日,劳累得脸都瘦了,还是要注意休息。过几日的围猎之事……”
陈氏性子肃冷,即便是关心,字句间也没带多少温柔。
谢靖安的性子也似多随了她,他对陈氏轻微颔首:“娘放心,围猎的事,儿子心里有数。”
陈氏满意点点头,“你自小就懂事,很多事,娘都不用多教。”
“不过,那个奶娘……”
突然提及了桑榕,让谢靖安眼神微动。
“娘,您真的多虑了。我在人前多照顾她,只是为了霖儿。”
陈氏看了眼自己儿子,没有多说什么:“嗯,但愿如此吧。记住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别忘了,早些年,你我母子在府中,过的有多惨。”
“现在府中只有霖儿一个孩子,倒是什么都紧着他,等大房那边也成亲生子。霖儿也会和当初一样,饶是我们再受你父亲偏宠,也是永远的屈居人下。”
谢靖安回想起了什么过往,眼底也多了些暗光。
“嗯,儿子知道。”
临走时,陈氏严肃的脸上总算多了些笑,让嬷嬷拿了个东西给他。
“都是婉儿爱吃的,带回去吧。你们夫妻和乐,娘比谁都高兴。”
离开这边,谢靖安在路上,正好和出来闲逛的谢承鄞遇上。
谢承鄞如以往一般,姿态懒散地路过,也不打算打招呼,转身就走。
这时,他的淡冷眸子,在谢靖安手上拿着的点心盒子过了一道,眼神微动。
谢靖安并不知谢承鄞在看什么,往日两人遇到时,除非谢承鄞心情好,不然可不会搭理自己的。
不过他还是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谢承鄞的眸色,却是愈发深邃了……
不多时,他回到了春光阁。
如他离开的时候一样,桌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谢承鄞站在春光阁门前,脸是千年难遇的暗沉,冷风一拂,都要渗出寒霜了。
连阿卿都打了个哆嗦。
心想,莫不是世子出门,和人斗蛐蛐儿斗输了。这得是……输得多惨啊?
“方才,可有人来。”谢承鄞冷声问。
“没、没人啊。”
他就知道。
谢承鄞扯唇,原来,热脸贴冷屁股,是这种滋味呢。他也是疯了,居然在一个奶娘身上,耗费这么多心思。
“既然没人来,那就谁也别来了。关门!”
阿卿不敢迟疑,赶紧出去传令了。
春光阁的院门,刚关上。
一道身影,踩着月色,缓步来了。
桑榕捧着手里的点心盒,钻出树影,暗暗呼出口气。
今日在外耽搁太久,她担心姜婉儿那边闹情绪,方才回府时,便绕了个路,先回了趟墨岚院瞅瞅。
确定那边无事,她后脚就跟着赶过来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点心盒。
一脸无语。
若是桑榕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这一日的事,都是谢承鄞一步步策划好的,连同那些在她耳边嘀咕桂花糕的奴才……那她当真是太蠢了。
催着旁人去哄自己的男人,桑榕这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为了小命,配合他演戏,去哄哄他,也不是不可以。
“那个,劳烦一下小哥给世子传个消息……”
桑榕的脑袋刚冒出来,却对上了春光阁奴才的冷脸。
“滚,世子不见人。”
“……”
还装呢。
桑榕挤出一抹笑:“奴婢就见世子一面,还请……”
那奴才心想,方才阿卿才说,世子心情不爽,谁也不准放人进来,自然不会给桑榕面子,抬手将她一推。
“听不懂人话吗!”
“让你走!”
这一推,力道不小,桑榕往后倒在地上,手背被石子划伤,瞬间溢出血丝。
而她手里的点心盒子,也跟着摔落了。
一个个的桂花糕,尽数散出,被那凶神恶煞的奴才踩成了碎渣。
外面凉风习习,春光阁里,纱衣半敞,躺在长椅上的谢承鄞,忽地睁开眼。
朝着窗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