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个角度,跌趴在地上的桑榕正被一棵大树挡住。
谢承鄞什么也没看到。
他落寞的收回眼。
桂花糕而已,他又不是没吃过。
一次吃不到,又如何呢。
左不过,那是她自己选的路。
谢承鄞收回眸子,失落又不耐地按着眉心:“关窗。”
窗户掩上的那一瞬,桑榕从冷风下抬起头……恰巧谢承鄞没看到,她那刹那间,苍白的小脸。
高墙下夜风呼啸,吹打在桑榕的背心。
夏夜的风,一时竟比冬日还冷!
桑榕皱紧眉心,最后看了眼,那被一片黑暗包裹的春光阁。
然后默不作声捡起满地点心碎渣。
“是奴婢叨扰世子清净了。”
她明白他的意思了。
今日他不想见她,那今后也不会想了。让她来送东西,不过是给她难堪而已。倒是很符合他睚眦必报的性格。
本来,谢承鄞也只是她求生的其中一条路。
男人的恩宠,本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桑榕转头,在不远处的后院方向,那片挨着假山的树下,昨夜时,他们两人才在那迈近了一步,更深的抵死缠绵过。
在那里,他拖着她的腰,抵着她在小道树下。
骗她说有人来。
当时的桑榕被他吓到,哀求着说,让身下的他,别再弄了……他没有停,反而她越激动,身子颤得更厉害。
她扣紧假山,都要被吓哭了。
谢承鄞却是咂咂嘴,仿佛品尝到了,世间最美的甘甜,爽得闷声低笑。将唇边的珠露,蹭到她的脸上,“这么多。想淹死本世子?”
晃眼,才过去一天而已,昨夜的深情,就成了泡影。
一切都为了活命罢了,那既然这条路不通。
或许,她也该去换一条路了。
桑榕抬步离开,仿佛下了决心,再也没有回头。
只是今夜的风,当真冷啊。
几乎凉透了她的指尖。
于此时,睡不着的人,还有正在墨岚院主屋里,奋战中的两人。
谢靖安架着姜婉儿,将人抵在霖儿的婴儿床边,发出最后的粗重声……
姜婉儿捂着嘴,一瞬的颤动后,浑身是汗的瘫在了他怀里。
“夫君。”
谢靖安盯着她,眼底没有男人的情欲,只有成熟男人纯粹的发泄。
简单叫了一次水后,谢靖安穿衣转身。
“嗯,累了就睡吧。我出去走走。”
姜婉儿正在穿衣,看着夫君离去,她忍不住咬了咬唇。
近日夫君和她的房事,越发频繁了。
就像是今夜,夫君刚回来,看到正在抱孩子哄睡的她,不知怎的,他直接就压来了,还破天荒的,直接把她抵在孩子床边。
“夫君,嗯……衣服都还没脱。”
“不脱了。”
裙摆一撩,他已经直接切入正题。
这样的谢靖安,自是让姜婉儿享受的。
但她总觉得,每次夫君都有点不对劲。
有时候,她都怀疑,夫君是把自己当成了另一个人……这个想法让姜婉儿觉得心惊,很快又丢却!
出去吹了吹凉风,谢靖安心头那尚存的燥火,才平静下来。
有人出现,正是阿信:“大公子,刑部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姜太师传信说,愿意和刑部一见。”
谢靖安眼底闪过流光,笑了。
他无论什么情绪,好像都是这样的冷静,肃然。
而他,也总是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嗯,明日,搬回书房住吧。”他秉持着公事公办的表情说。
阿信看了眼他,瞬间明了。
“是。”
准备回院时。
前方院外的小道上。
一道身影,正缩在角落,双肩不住抖动。
谢靖安眼神一动,抬步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桑榕缓缓抬起通红的眼,月色下,那小脸清透的,像是一块儿粉白玉石,如受了不得了的委屈:“大公子……”
“怎么哭了?”
哭了?
她哭了吗?桑榕眨了眨眼睛,好像真的有泪花。
“别哭,受了委屈,告诉我,我替你做主。”谢靖安皱眉,给她擦眼泪。
刚抬起手,又想起自己这只手,方才在屋子里,才和姜婉儿做过什么。
收回去,又换了另一只。
桑榕眼睛眨巴眨巴,她要怎么解释,才能告诉大公子。
她真的没哭。
只是今夜风儿太大,眼睛里,进了沙子。
方才弄了半天,沙子没弄出来,反而手臂抽筋了……
但不得不说。
此刻的大公子出现,如一道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树影高墙。
黑夜下,谢靖安映着月色,周身笼着朦胧光晕。
像极了,她那新的前路。
桑榕眼波流动,心中也悄然生出了另外的想法……
“大公子,有件事,我可以和您商量吗?”
……
那夜喧嚣过去,侯府里一切如旧。
早先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有关上次朱国舅和谢家世子斗殴的事迹,也被接下来的围猎大事,给掩盖了去。
西楚早年间,是马背上的民族,是西楚的开国皇帝,带着草原将士们,大破朱云关,拿下前朝大周国。
而后举族迁徙,才到了这中原之地。
虽多年不在草原上生活,但草原秋猎这样的节日,还是沿袭至今。
今年亦是一样。
而像是这样的大日子,侯府的女眷,自也要随同参加。
不过,就在这样盛大的日子里。
南安侯府里,有个不大不小的消息,却是几乎快盖过了围猎的风波!
“什么?大公子,要抬一个奴婢为姨娘!”
“可不嘛!就是在昨夜呢,听说,少夫人直接被气晕了过去。”
“我听说的,那可不仅仅是个奴婢,说是……还是个奶娘呢……”
围猎前一日,侯府后院过道上,奴才们的对话,几拉呱啦,比菜市场还热闹!
长廊尽头。
一道火红色身影,飞窜离开,没有半分停留。
府门前,准备出现去猎场的马车,已经在府门口列队候着了。
桑榕捧着东西,和喜鹊一起,走出府门。
“榕娘,我来拿吧,你去帮少夫人拿其他的物件。”喜鹊说。
桑榕点头:“好勒,我这就去。”
谢承鄞来时,正好看到,桑榕把东西交给喜鹊,一副主人家的场景。
他眼神冷淡清扫,又落在桑榕发髻上,显然被新赏赐的簪子上……
簪子是白玉的,衬得她那截垂头路过时,拉长的后颈肌肤,更雪如凝脂,带着一丝挠人的粉白。
桑榕的皮肤,可是全府上下出了名的白嫩。
此刻初秋时节,日光比夏日还烈。
烫得谢承鄞心烦意乱,上马后,连胯下的马儿,都跟着不安分了。
他一脚踹翻旁边的阿卿。
“本世子的鞭子呢!?怎么不在,废物玩意儿,去找!”
他说完,脑袋一偏,连余光都不想放在她身上。
桑榕听出了他话语中,所暗藏着的针对。
却也没在意。
她规矩地垂头,回去拿了东西后,上了姜婉儿的马车。
“榕娘辛苦了。”喜鹊说。
桑榕轻笑:“我们都是奴婢,这不过是奴婢该做的。”
“少夫人呢?”
喜鹊看了眼帘子后,对一起坐在车头的桑榕小声说:“少夫人还头疼呢。哎,如果月娘像你这样安分,就好了。”
那贱人,平时看着怪安静老实的!却不知何时,偷偷得了陈氏的喜欢!
就在前日,陈氏居然勒令,想让谢靖安纳月娘为妾室!
消息还传遍了整个后院。
口口相传!
现在他们墨岚院,怕是已经成了全府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