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榕准备回身。
脚下一滑,没注意身下的青苔,这样一仰,直直朝着水下栽去!
“小心。”
男人展臂一撩,暗青色的袍子拂过水面,已经把桑榕带了回来。
“没事吧?”
“好像每次见你,你都是要么出事,要么在出事的路上。”
桑榕被他带回时,朝男人怀里栽去。
隔着两层衣衫,他也能感觉到,那一瞬间上下弹动的……不停扰着他的心弦。
桑榕撞在他怀里,成熟女人的呼吸,随着萦绕在他发丝间。
谢靖安再严肃克制,可那胸膛上,纵使隔着衣服,也清晰的柔软,却在冲击着他的最后防线。
他拳头紧握,深呼吸了好几口气。
“大……大公子。”直到桑榕的声音传来。
她左右四望。
嗯?约她见面的人,难道是,大公子吗?
“你见到我,好像很意外?”他笑问。
桑榕眼眸闪烁,再次看了眼四周,四周静悄悄的,依旧什么人也没有。
谢靖安放开了她:“上次在街上,我没有出手,让你受委屈了。今日,想给你当面道个不是。”
谢靖安的气势,比谢承鄞更足,但从不会在人前端着。
每次和桑榕说话,都是脾气很好的样子。
她本听说,大公子在刑部一向铁面无私,从来未有人见他笑过。
可他此刻却在对她笑。
也难怪,姜婉儿会盯上她了。
只是一个主子,给她一个奴婢道歉。
实在不合规矩,也很不妥。
看似是荣宠,实则是个隐形祸端。
桑榕往后退:“嗯嗯,没事的,大公子帮了奴婢,奴婢会感激,没有帮,奴婢也不会记恨。”再说他被挤在中间,也很难为情的。
那么,这个玉镯其实是个道歉礼物了。
桑榕想了想,也觉得这才是最好的解释!
她继续往后退,不太敢和谢靖安离得太近。
可是今日老天爷,好像有意和她作对,刚往后福身撤离两步,又踩到了青苔,再次一滑。
眼前一晃,她已经再次撞去了身前男人。
因为是俯身退下的姿势,第二次这一栽,她的脸!竟直接埋在了他的腰腹下……
虽然没正中……但那处就在她的呼吸下方。
桑榕的脸,眨眼间涨红了。
谢靖安的身子,也是肉眼可见的僵住,他微微睁大眼睛,眼中流露出震惊,和对她此举的大为意外!
随后,他的脸,比桑榕的还要红个彻底!
往日在朝堂上,铁面无私,运筹帷幄的他,此刻,呆愣的像是个木头。
桑榕赶紧抬起头!
“对不住,对不住!大公子,我……”
天啊,大公子会不会以为,她是在故意勾引他?
桑榕的话,停在唇边,突然就看到了,对面池塘岸边的那道绯红人影。
她脸色,微微一变。
谢承鄞长身立在风里,凤眸里含着潋滟的笑意,却如眼前水波般,毫无起伏。
多看几眼,都觉得冰寒冷凝。
让人止不住打颤。
这样的他,比往日的纨绔散漫,多了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
之前她还觉得,他气势不及谢靖安,她错了。
褪去了往日皮囊的他。
凌厉孤冷,浸骨压迫。
如本不羁放纵的青鸟,突然站在傲然的雪峰之上,俯瞰着所有人。
完全,不像是他了。
等谢靖安抬头看去时,谢承鄞又恢复了往日的懒散,笑意颇深地走来。
好像方才桑榕看到的那个男人,只是个错觉。
“大哥这么迫不及待吗?可这只是这个奶娘,身份既低微,又是个嫁过人的。怕是纳成小妾,大嫂也不会同意的吧。”
句句不离轻蔑,句句带着贬低。
桑榕:“……”
谢靖安眉心一蹙,已经抬步将桑榕挡在自己身后:“世子多虑了,目前我还没有纳妾的打算。”
他随后绕开了这个话题,侧身对桑榕轻声低语。
“快回院子吧。”
桑榕点头,连忙福身走了。
可无论走多远,身后那道深邃矜冷的目光,仿若镶在了她的背心上,紧盯着她不放。怎么都甩不掉!
桑榕被盯的发毛,只能默默加快速度,赶紧走了!
本以为今日就这样结束。
回院的半路上,在墨岚院外,桑榕突然再次撞上了一道身形。
今日怎么总撞到人?
抬头一看。
她一愣。
谢承鄞的脸色比先前,在池塘边看到的时候还臭。
他居高临下:“怎么,看到是本世子,失望了?”
桑榕心里无语,脸上却是把谄媚奉承,运用的惟妙惟肖:“奴婢怎敢。嘿嘿,偶遇世子,是低贱奴婢的天大福分呐!”
还学会呛他了。胆子真大。
“跟我过来。”他说。声音听着,带着点小别扭。
桑榕没有动。
谢承鄞转过身,眯眼看她:“脚上镶金子了?还想等着我抱你不成?”
“世子不是说,奴婢身份低贱,那还寻奴婢去作甚……”桑榕鼓足勇气回绝,她实在不想浪费时间在这耽搁了。
“我犯贱,不行吗!旁人不喜欢低贱的,我偏喜欢!”
啊?桑榕讶然抬头。
他说,喜欢……她?
桑榕没有欣喜,反而是觉得脖子,又在刀口上滚了一糟。
她左右四望,生怕被齐氏的人听到。
谢承鄞意识到自己话多,但也懒得解释,只蹙眉催促:“走不走。”
“奴婢要回去了。再被夫人发现我擅自离开,侯府我是真待不下去了。”
她没撒谎,出来这么久,自己的正事没办成,倒是在这男人身边绕圈子。
她只想,紧着时间去做自己的事。
可那急切离去的模样,落入谢承鄞眼底,却是迫不及待逃离他。去再次投入谢靖安的怀抱。
他脸色暗下,心绪愈发烦闷,再看她满脸的为难,是一点也不想跟他走的样子。
手里捏着的小物件一紧,一转后,塞回了自己的袍袖!
他也瞬间没了心情,冷笑说。
“好啊,这么想回你的墨岚院,本世子不拦你了!”
说完再看一眼她头上,破破烂烂的木簪子,哼了声。
“哼,这么听话,当人家是好主子,也没见给你赏赐什么好东西啊!”
呃,才说喜欢她,转头就变脸了。
他的这喜欢二字,还真廉价。
还好她方才,根本没信。
他被气走了。
离开时,还故意撞了她一下。
桑榕耸耸肩,实在不知他哪里来的火气。
年轻人,就是欲气大。难怪晚上……像是头疯狼。
桑榕眼神一晃,低下头,赶紧走了。
暗处。
玄青:“世子不是把玉镯给了她吗?还有东西要给吗?”
玄夜皱眉没说话。
他只知道,昨夜世子……少见的熬了个通夜。
离开后,桑榕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向府中奴才私下打听。可谁都听说过,府中有抓过什么贼人之内的。
桑榕悻悻而归时。
却是听到了宴会结束后,前院的传闻。
说是,世子上次受罚的身子都还没好,今日宴会才进行一半,又和赵小侯爷在府中打了一架。
桑榕听到的时候,迈步子进院门的动作一顿,却不甚在意。
他那性子,看谁不顺眼都能给两拳,她已经习惯了。
可后脚便听着人继续说。
这次挨打的是世子,被打得还不轻……
人都晕死过去了。
谢承鄞?
把朱国舅直接打废了的谢承鄞,这次居然被人揍晕了?
桑榕有点怀疑呢。
可她的脚,却是怎么都迈不进去了。
因为,她突然又听到……
“这几日府中真是乱遭遭的。主子不安宁,府内也是,就说前几日,春光阁那边,还抓了个偷偷摸摸的奴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