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榕拿到纸条,并没有当即出门。
宴会当日,众人都在外院,谁会给她传纸条,还什么……秘密相见。
没有古怪,谁信呐?
不会是姜婉儿的钓鱼执法吧。昨夜才被她警告过,也不是不可能。
桑榕耸肩,浑不在意。
把纸条揉了揉,随意丢去了床边!
她也没空搭理这些,毕竟她好不容易碰上这次机会,正准备做自己的事。
“哎呀,怎么回事,少夫人最喜欢的瓷瓶,怎碎了?”外面传来喜鹊的声音。
桑榕佯装无意的从旁走过。
喜鹊正要去送东西,这下不得下留下处理这些事。
她左右看了眼,出声叫住:“榕娘,你帮我去送东西,到侧夫人院子。”
桑榕有点迟疑:“这不好吧,少夫人不许我随意出门的。”
“害,少夫人在宴会上,你送了东西赶紧回来便是。”
桑榕咬牙,无奈点头。
接过托盘时,她眼底划过得逞笑意,光明正大的出门去了!
不过戏还得做足,出去后,先假意朝着陈氏院子方向走去。
正巧这时,那抹骚红,也出现在了花园池塘边。
谢承鄞眸子微挑。
哼,比他还先来,她可真迫不及待呢。
他正准备走出去,后又驻足。
思忖一番,他佯装把锦盒掉在了桑榕的必经之路上,然后窜去了角落。
让他当面送奶娘东西,被其他人看到,多丢人啊!他才不要。
不过,他倒想知道,这女人看到此物后,第一个反应,会是什么。
桑榕的确发现了锦盒。
就在谢承鄞抬头,想看她是否会被感动到哭时。
一道怯生生的声音,从旁侧传来。
“世子哥哥,你原来在这啊。”
谢承鄞被这肉麻的话,给激得打了哆嗦。
“谁啊!”烦死了,没看到他在办大事吗。
转过身,一张可爱娇俏的少女面庞,凑到了他跟前,身子也贴了过来!
“你哪位。”他面无表情。
柳莹莹噘嘴说:“世子哥哥,是我啊,柳莹莹,你不记得我了?小时候你还和我一块儿洗过澡呢……”
“……”
是谁告诉阿卿,这平平无奇,是京城第一美人的?
满头珠钗宝石,一身红艳长裙,她怎么不把全府的首饰,都戴在身上?跟个大红公鸡似的。
谢承鄞看一眼,满是嫌弃。
嗯,还没他府中的奶娘俏……
正想找个由头回绝,余光瞥着不远处回廊上的谢靖安。
赶人的话,到了他嘴边,朱唇微翘变成一句:“嗯,别动。”
柳莹莹:“怎么了?”
“有蜜蜂。”
“啊?在哪儿!”少女的声音连高了八个度,连忙朝他怀中凑!
抬头一看,哪里有蜜蜂。
柳莹莹生气跺脚。
“世子哥哥好过分,逗我呢!”
谢承鄞一甩发带,弯下腰,环胸说:“好妹妹,不生气了。哎呀,瞧,蜜蜂又来了。”
柳莹莹被吓得不行,这次直接挂在了他脖子上!
谢靖安路过时,便是看到,谢承鄞逗弄着人家柳小姐,闷声低笑的一幕。
他眸色一动,见怪不怪,很快走了。
那边人影一走,谢承鄞神色瞬间敛下,撇嘴将扒拉在身上的柳莹莹,拎了个圈丢开,整理衣服,语气颇淡:“你可以走了。”
“啊为什么?世子哥哥,我们不是相处的很好吗。”比上次,谢承鄞在街上,佯装骑马望天,没瞧见她时,更胜一层楼呢!
谢承鄞拍了拍她脑袋,“你很好,是我的问题,今天我不太喜欢会说话的女人。”
柳莹莹连忙捂住嘴,正要挪步跟上。
“嗯,会走路的也不喜欢。”
柳莹莹被迫有缩回了脚。
呆呆地留在原地。
等谢承鄞走远了,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她狠狠跺了跺脚!
又让世子哥哥跑了!
甩掉柳莹莹,谢承鄞朝池边道上走去时,可那里早已没了桑榕的身影。
谢承鄞微的皱眉。
“今日是榕娘来送东西啊。”陈氏的院子门前,响起嬷嬷的声音。
桑榕点头:“嗯,替少夫人送的,这就要回院子带小公子了。”
她很快离开,转身时,听到陈氏的身边人在那说道,今日柳家小姐的事。
“听说大夫人很喜欢柳小姐呢。”
“那可不,已经和柳夫人约好,过几日要去踏青呢。太傅府的小姐,和我们世子,这才算是门当户对。”
“是啊,往日那些低贱女人,即便爬上世子的床,也不会有名分的!”
桑榕步伐一顿,回想起了什么。
树下,她在闹,他在笑。
嗯,一样喜欢大红衣服,一样爱佩戴各种宝石珠钗。那倒是……挺般配的。
她眸色微敛下,加快步伐离开。
走到一半,桑榕来到了角落,把怀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方才捡到的锦盒。
不知是谁的。
一开始,她是觉得盒子颜色好看。
后来,她才发现,这……是给她的。
毕竟锦盒上,被雕刻出的“榕”字,那么显眼包,她不想注意都难。
有人送东西给她?
谁啊。
一看这锦盒,就是此人自己做的,连刻名字的手法,也很粗糙,笨笨的。
打开,里面是对玉镯。
是白玉所造,表面看是个价值不菲的首饰。
但实则是个暗器。
不仅有机关暗刺,还有毒针。佩戴在手上,若是遇到关键情况,随时都可以出手。
所以,这是有人知道,她在侯府腹背受敌,特意打造,给她的护身宝物。
连手腕尺寸,都把握得刚刚好。
像是,偷偷量过她的皓腕大小。
喧哗的府宴后院里,一缕清风徐来,让桑榕本有些烦闷的心,蓦地沉静了几分。
忽地又想起,那张相约她见面的纸条。
她起初怀疑是姜婉儿搞事,可现在,又觉得姜婉儿想整她,犯不着做这些。
回忆起,纸条上说,要相见的地点……
桑榕再触碰着锦盒上的纯手工花纹,心中一动。
她刚走。
谢承鄞就跟着出现了。
他一把抓住路上奴才:“方才有人从那条路过来吗?”
“回世子,大公子院子的榕娘刚从那走过。”
“……”她果真看到了。
该死!这女人,没事在那逗留干嘛?!
谢承鄞突然就有点焦急,丢开那奴才大步追过去!
风绕起池边柳枝,掀起水岸波光粼粼。
桑榕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她左右四望。
像是在寻觅什么人影。
其实,看到那骚里骚气,连刻字都被镀上金边的锦盒,她心里是有个猜测的。
但很快又否决了。
她和谢承鄞之间,床上再野,那也只是成年人的释放。
无关情爱。
她也怎么都无法想象,一个每次只拿她解毒,发泄完就直接走人,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的男人,会如此尽心为她……
桑榕等了许久,也没等来人。
在她怀疑,这是否只是个恶作剧时。
身后,终于传来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