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
难怪桑榕什么都没打听到。
她今日哪里都去了,就没去春光阁。
可是,她才把谢承鄞得罪了。
现在舔着脸过去打探,没有个由头,怕是……不太好吧?
况且……
前方,墨岚院主屋里,端坐着的姜婉儿已经注意到了她。
“榕娘,过来!”
桑榕心里一咯噔,以为自己出去的事,被姜婉儿发现了。
过来时,对上喜鹊给她递来的安心眼神,才知是她多虑了。
姜婉儿说:“榕娘,小公子这会儿正睡着了。世子受伤,你待会儿,去春光阁送点上好药材吧。”
两院不和,姜婉儿也不想安排自己近身的人去,随随便便打发个奶娘凑合算了。
更重要的是,谢靖安在书房,她不想让桑榕留在这。
桑榕眼睛一亮,从来没觉得姜婉儿,这么顺眼过。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姜婉儿被她亮晶晶的眼神,看得直发怵。
桑榕微笑:“奴婢只是觉得,今日少夫人格外美艳动人。”
姜婉儿猛地被夸了一下,先是一愣,随后更是狐疑地打量桑榕。
“其实少夫人的皮肤很白,只是往日喜欢穿深色衣服,显得暗沉,其实可以试试浅色系,比如淡青色。”
其实是谢靖安喜欢淡青色。
这几次接触,她有注意到,谢靖安外表是穿着厚重颜色的袍子,但无论是里衣,还是腰带,都是淡青色。连书房里的摆件,也很多是同色系。
该说不说,姜婉儿真的是个看似很有野心,但实则很笨笨的人。连自己夫君真正的喜好,都不知道。
说话间,桑榕冷笑扫了眼旁边候着的月娘。
只要少夫人和大公子关系和睦,怎么也轮不到她。
姜婉儿脸还是板着的,但嘴角已经抑制不住扬起弧度了,抬手轻轻抚了抚鬓角,语气里犹带着呵斥:“行了,少说这些,还不快去!”
“好勒。”桑榕乖巧地去了。
刚去春光阁。
里面就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
“滚!老子不上药!”
“都出去!”
阿卿劝道:“世子,大夫人已经去赵家为您要说法了,定不会让世子受委屈。只是这药,可得用啊,不然,这脸上留疤,可如何是好?”
“就留!滚!”
还有疤了啊。
难道他真的被揍得很惨?
桑榕拿着药材,在外面逗留了一下,现在里面人很多,她不是太想进去。
也趁着这时,她对旁边的人先行打探。
“对了小哥,听说,上次世子抓到了一个偷偷摸摸的奴才?是哪个奴才呀。”
桑榕因为身姿风韵,模样又清甜,在府中很吃得开,特别是在这些年轻奴才跟前。
那小厮一对上她主动凑来的风韵小脸,脸都红了,挠着头乐呵呵地说:“是……是榕娘啊。”
“话说,是有这么一件事,不过是哪个奴才,我就不知道了。”
旁边另一个人凑过来。
“这人也是蠢,得罪世子。人估计都被世子,关去了府中地牢吧!”
桑榕才知道,府中还有地牢:“地牢?”
“是啊,侯爷不在,府内地牢的所有权,都在世子手中。且能进去的令牌,也只有世子有。”
桑榕在旁听着,心情有点小沉重。
看来,这一趟,她是非进不可了……
可谢承鄞本就被她得罪了,加上他又被人揍了,心情不爽,怕是不想见她的。
“滚——!”
又是一道刺耳的骂语,阿卿被谢承鄞赶了出来。
见四周的人,都纷纷退得差不多。
桑榕深呼吸一口气,回想着答应小满的事,最后挤出一抹标准的假笑,还是厚脸皮的去了。
她轻声唤:“世子?”
刚掩上的门,才被她轻轻推开。
床上的人,便忍不住厉喝!
“滚啊,听不懂本世子的……”那抹俏丽色泽,顺着外面的清风,映入他眼尾余光时,谢承鄞的骂语顿在朱唇边。
但也只是停滞了那一瞬。
很快,谢承鄞的脸暗沉下来,连额前垂落的几缕青丝,都带着冷淡。
“你来做什么,出去。”
他的确被揍了,眼角满是淤青。
朱唇也破了。
只是长得好看的人,再怎么也不会显得狼狈,那眼尾湿红的模样,只会让人觉得,破碎惹人怜。
“奴婢奉少夫人的命,给世子送……”
“不要,出去。”
“……”
“阿卿!把她撵出去!当本世子的院子是菜市吗,什么闲杂人等都放来了!”
桑榕承认,论言语伤人,他真的很有一手。
她不再说话,由着阿卿把她“请”了出去。
门被掩上,黄昏下的清风,一瞬比方才更灌冷了几许。
冷傲坐靠在床头的男人,微一侧头,瞥去瞬间安静下来的门外。
他喉头动了动,还是掀开被褥下了床。
来到门前。
谢承鄞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推开。
外面,天色渐暗,四周冷清极了。
才说了她一句,就真走了。
多说点好听的话,哄哄他不行吗?
来看望他,也不做出点样子,一点诚意也没有。
走她的,走了就再也别来了!
谢承鄞矜傲眸底划过一丝失落,甩上门板准备回去。
“世子……”
一张清甜的小脸,从旁边的黑暗里,缓缓凑了上来。
“嘿嘿,世子不生我气了?”
谢承鄞眸光一动,眼底隐晦的闪过一丝亮色。
但转头看她的眼神,却无比冷漠,很不耐烦地说:“不是让你走吗,还不走!”
桑榕从蹲着的小角落挪出来,满脸都是谄媚讨好的笑。
“世子没消气,奴婢怎敢走。”
“奴婢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哪里值得世子生气?世子若是真气着了,倒是奴婢的不是了。”
谢承鄞斜眼看她:“那你多想了。想气本世子,你这身份,还没那资格。”
他转身进了屋子。
桑榕没动,他不吭声,她哪敢进去。
白日已经得罪了他,现在可得把这小祖宗供着。
只是谢承鄞这态度……怕是真的讨厌她了……
走了两步,谢承鄞突然回头,眼神轻蔑扫来:“还愣着,没瞧见屋子里没奴才了吗,不赶紧过来伺候本世子上药!”
桑榕心中大喜,眼前失落一扫而光,应了一声是,赶紧屁颠屁颠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