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吧。”林浅端着菜走出来,看了他一眼,“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又遇到麻烦了?”
“没有。”项楚擎放下女儿,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累。”
饭桌上,两个孩子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的趣事,林浅不时给项楚擎夹菜。这顿饭吃得很安静,也很温馨。项楚擎吃得很少,心思全在刚才的邮件上。
饭后,哄睡了孩子,项楚擎和林浅坐在客厅的壁炉前。
“楚擎,”林浅突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马竞真的保不住了,我们该怎么办?”
项楚擎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最坏的结果,就是把城堡卖了。”他平静地说,“虽然抵押了,但所有权还在我们手里。卖掉城堡,还清债务,应该还能剩一笔钱。到时候,我们就回涞源老家,买个大院子,种菜,养鸡,陪孩子长大。”
“真的吗?”林浅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心疼。
“真的。”项楚擎握住她的手,“我项楚擎这辈子,输得起。只要你们娘仨好好的,别的都不重要。”
林浅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怕过苦日子。我怕的是你不开心。你为了马竞,付出了太多太多。有时候我觉得,你不是在经营一家俱乐部,而是在养一个孩子。”
“是啊。”项楚擎望着跳动的炉火,“有时候我也分不清,马竞到底是我的事业,还是我的另一个孩子。”
接下来的两周,马竞像是进入了某种奇异的节奏。
场上,球队势如破竹。欧联杯小组赛最后两轮,马竞一胜一平,以小组第一的身份昂首出线。陈小北彻底爆发,连续进球,已经攀升至欧联杯射手榜前列。整个西班牙足坛都在惊呼,那个曾经在英超叱咤风云的“小魔兽”,似乎要在马竞重生。
场下,则是无声的硝烟。
迪亚洛的转会谈判异常艰难。英超那几家球队拼命压价,甚至想用租借加买断的方式羞辱马竞。项楚擎发了狠,直接放出话去:“低于一千八百万,免谈。谁再敢压价,我就让迪亚洛在替补席上坐到下赛季结束。”
与此同时,国内的风波也开始发酵。
足协纪律委员会的调查报告下来了,虽然没有实质性证据,但还是给项楚擎开出了“警告处分”,并罚款五万元人民币。理由是“赛后不当言论,造成不良社会影响”。
项楚擎看都没看,直接把罚款单扔进了垃圾桶。
但紧接着,更恶心的事情来了。
几篇匿名文章开始在各大体育论坛上流传,标题耸人听闻:《揭秘项楚擎海外淘金黑幕》、《马竞主席还是洗钱工具?》、《从球星到罪犯,项楚擎的堕落之路》。
文章内容真假参半,大肆渲染桑托斯事件,暗示项楚擎是共犯,甚至编造出他挪用俱乐部资金、虐待球员的谣言。虽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泼脏水,但在互联网时代,谣言跑得永远比真相快。
一时间,项楚擎成了众矢之的。以前那些嫉妒他、看不惯他的同行、媒体人,纷纷跳出来落井下石。
马竞基地的电话被打爆了,官方社交媒体账号下充斥着谩骂。
项楚擎把所有公关事务都交给了莱恩,自己则躲在办公室里,专心研究欧联杯淘汰赛的对手。
“教练,”陈小北敲开门,脸色凝重,“网上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我们都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我往心里去干嘛?”项楚擎头也没抬,指着屏幕上的战术图,“你看这个意甲球队,防守很有特点。他们喜欢用三中卫,边路空档很大。我们要利用这一点……”
“可是……”
“没有可是。”项楚擎打断他,“狗咬你一口,难道你还要咬回去吗?做好自己的事,比什么都强。”
陈小北看着他平静的侧脸,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力量,又回来了。
“是,教练。我会更加努力的。”
送走陈小北,项楚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当然不是不在意。那些污蔑,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但他更清楚,此时此刻,任何的辩解都是苍白的。唯有胜利,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欧联杯淘汰赛抽签仪式,在瑞士尼翁举行。
项楚擎没有去现场,他在基地和球员们一起看直播。
当抽签嘉宾念出“马竞,对阵国际米兰”时,整个更衣室鸦雀无声。
意甲豪门,国际米兰。
那是完全不同的量级。拥有劳塔罗、巴雷拉、恰尔汗奥卢等世界级球星的蓝黑军团。
“怕了?”项楚擎扫视全场。
没人说话。
“怕就对了。”项楚擎冷笑,“怕,说明你们还有敬畏心。但记住,敬畏不是跪下。”
他站到战术板前,拿起马克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国际米兰很强,没错。他们的身价是我们的十倍,他们的名气比我们大。但在足球场上,身价和名气,不能直接换算成比分。”
“他们有他们的强点,我们有我们的长处。他们怕逼抢,怕高球,怕我们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这场淘汰赛,只有两回合。我们要做的,就是在第一回合,把他们的气焰打下去。让他们知道,马竞的骨头,不是那么好啃的。”
“至于那些场外的破事,”项楚擎看向窗外,眼神锐利如刀,“等我收拾完国际米兰,再回来跟他们算总账。”
欧联杯淘汰赛,即将打响。
而项楚擎知道,这将是他执教生涯以来,面临的最严峻的一次考验。
不仅是为了晋级,更是为了生存。
为了马竞的生存,也为了他项楚擎的名誉。
这一战,他输不起。
卡尔德隆球场的新闻发布厅,被挤得水泄不通。闪光灯连成一片,几乎要将主席台淹没。这是欧联杯淘汰赛对阵国际米兰前的赛前发布会,也是项楚擎自国内那波舆论风波后,首次公开面对媒体。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长袖运动服,左腿的护具若隐若现。走上台时,他没有看台下的记者,径直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