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北不甘心地走下场。
项楚擎换上了一个陌生的面孔。那是他在B队发掘的一个小胖子，叫卢卡斯，体重九十公斤，跑动缓慢，但头球无敌。
“卢卡斯。”项楚擎指着巴萨禁区，“你的任务是，把那个叫克里斯滕森的德国人，给我扛在身后。球只要过来，你就往球门里顶。”
“是，教练！”
比赛进入最后二十分钟。
巴萨的球员开始松懈，他们觉得胜券在握。
第75分钟，马竞获得角球。
科克开出角球，球又高又飘。
卢卡斯！这个三百斤的小胖子，像一座肉山，死死压住克里斯滕森，高高跃起！
头球攻门！
球进了！2:3！
诺坎普，再次安静了。
巴萨球员慌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笨重得像头猪一样的家伙，居然能进球。
第85分钟，巴萨全线压上，后场只剩两个中卫。
马竞断球。
后场长传。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落在巴萨的禁区前沿。
卢卡斯！又是他！
他用屁股扛开克里斯滕森，胸部停球，不等球落地，直接一脚凌空抽射！
球像炮弹一样，轰进了球门死角！
3:3！
绝平！
绝平！
诺坎普球场，死一般的寂静。
巴萨的球员瘫倒在地，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马竞的替补席疯了，工作人员冲进场内，和球员们抱成一团。
项楚擎站在场边，看着记分牌上的3:3。
他没有庆祝，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走向球员通道。
他知道，这一分，比三分还重。
因为它告诉所有人，包括巴萨，包括皇马，也包括马竞自己——
这支球队，死不了。
球员通道里，哈维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
“恭喜。”哈维咬着牙说，“你的野蛮足球，偷走了一场胜利。”
“不是偷。”项楚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是抢。在这个世界上，想要的东西，就得靠抢。等着吧，哈维。等到我们在卡尔德隆相遇的时候，我会把这三分，连本带利地抢回来。”
项楚擎走了。
留下哈维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通道里，看着诺坎普那片红色的海洋。
那一晚，整个西班牙足坛都在讨论马竞的“奇迹”。
但项楚擎没有给球员们庆祝的时间。
第二天早上五点，训练基地。
球员们拖着酸痛的身体，再次站到了山坡下。
“昨晚踢得不错。”项楚擎站在高处，手里拿着扩音器，“特别是那个卢卡斯。很好。”
球员们有些得意。
“但是，”项楚擎话锋一转，“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们能进三个球吗？”
“因为我们有斗志……”胡安说。
“错。”项楚擎冷冷地打断，“因为巴萨轻敌了。他们觉得我们弱，所以他们放松了。下一次，皇马不会放松。塞维利亚不会放松。所有对手都不会放松。”
“所以，我们要更强。”
“今天，跑山。跑不完二十公里，谁也别想吃饭。”
球员们哀嚎一片，但没人敢反抗。
陈小北咬着牙，冲在最前面。他的腿上缠着绷带，那是昨晚拼抢留下的伤口。
项楚擎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知道，陈小北正在经历最痛苦的蜕变。从球星，变成战士。这个过程，会掉层皮，甚至会废掉一些东西。
但只要熬过去，他就会成为真正的王者。
“教练，”西蒙尼走过来，递给他一份传真，“皇马那边，欧冠次回合，输了个0:4。被淘汰了。”
项楚擎接过传真，看着上面刺眼的比分。
0:4。
热刺，终究还是没能扛住。
“热刺那边……”西蒙尼犹豫着，“你想去看看吗？”
“不去。”项楚擎把传真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热刺的路，让他们自己走。现在，我的眼里，只有马竞。”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在晨雾中奔跑的身影。
“走吧，教练。”项楚擎说，“去看看我们的伤员。还有，去趟转会市场。那个卢卡斯表现不错，但他太慢了。我们需要更快的‘卢卡斯’。”
“去哪找？”
“去南美，去东欧，去那些没人看得起的联赛里找。”项楚擎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我们要找的，不是球星。是那些饿狼。那些为了一口吃的，能咬死狮子的饿狼。”
两人并肩走在山路上。
身后是马德里的朝阳，金色的光芒洒在训练场上，也洒在那群正在用生命奔跑的年轻人身上。
保级之路，才刚刚走了三步。
但项楚擎知道，这条路，他走对了。
因为脚下，已经有了路。
西甲第七轮，卡尔德隆球场。
秋雨把这座老旧的球场洗得发亮。看台上，马竞的死忠球迷打出了一条横幅：“要么赢，要么死。”
积分榜上，马竞排在第十七位，仅高出降级区一分。这场对阵塞维利亚的比赛，是一场名副其实的生死战。
项楚擎站在场边，左腿的疼痛在阴雨天里愈发尖锐。他没打伞，任由雨水顺着脸颊流进领口。
“教练，塞维利亚那个新来的巴西前锋，速度很快。”助理教练递上一张数据表，“比陈小北还快。”
“快，就让他快。”项楚擎看都没看表格，“你去告诉奥布拉克，如果他敢给那个巴西人留出半米空间，你就准备下岗。”
助理教练一哆嗦，赶紧跑去传达。
比赛开始。
塞维利亚踢得很有章法，那是典型的安达卢西亚风格，技术细腻，反击犀利。马竞的绞肉机战术，在上半场遇到了麻烦。塞维利亚不跟你硬碰硬，他们用快速的传递，把马竞的防线扯得七零八落。
第33分钟，塞维利亚进球。
一次快速反击，巴西前锋像一道黑色闪电，生吃马竞的右后卫，小角度推射破门。
0:1。
项楚擎在场边，第一次暴怒了。
“你在干什么！”他指着右后卫莫拉塔吼道，“你是散步吗？那是比赛！那是战争！不是T台走秀！”
莫拉塔低着头，不敢吭声。
中场休息，更衣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项楚擎没有像往常那样咆哮，他只是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件17号球衣。
“莫拉塔。”他开口了。
“到，教练。”
“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