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了。”
“那……你还回去吗？”
项楚擎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不回去了。”他说，“热刺的路，让他们自己去走。马竞的路，我们还没走完。”
他转过头，看着陈小北，看着这个正在蜕变的孩子。
“小北，接下来的赛程，会更难。皇马，巴萨，塞维利亚……一个比一个狠。”
“我不怕。”陈小北说，“只要你在，我就不怕。”
“不是我在。”项楚擎看着他，“是你自己。你要明白，你已经不是那个需要我保护的小狼了。你是马竞的队长，是这支球队的脊梁。脊梁要是弯了，房子就塌了。”
陈小北用力点了点头。
“走吧。”项楚擎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训练。明天早上五点，继续爬山。”
“啊？还要爬？”
“爬。”项楚擎冷冷地说，“爬到你们把皇马踩在脚下为止。”
两人走出球场。
马德里的夜空，繁星点点。
项楚擎抬头看着星空，心里默默计算着积分。
两轮过后，一平一负，积一分。
保级区的分数线，通常在38分左右。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36场比赛，他们至少要赢10场，平8场。
这是一条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项楚擎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丝冷酷的弧度。
他喜欢不可能的任务。
因为只有这样，赢的时候，才够爽。
“走吧。”他对陈小北说，“回家吃饭。明天，继续去死。”
黑色的轿车驶入马德里的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伯纳乌球场的灯光依旧璀璨。
皇马正在庆祝胜利。
两支球队，两个世界。
但在项楚擎心里，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西甲第三轮，客场挑战巴塞罗那。
诺坎普球场，这座能容纳十万人的巨型碗状建筑，在午夜的灯光下像一只匍匐的巨兽。马竞的大巴车停在球员通道口，车厢里死一般的沉寂。
陈小北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巴萨球迷，手心全是汗。这是他职业生涯第一次在诺坎普首发，对手是那支拥有亚马尔、佩德里、加维的宇宙队。
“紧张？”项楚擎坐在过道另一侧的座位上，闭着眼睛。
“有点。”陈小北老实承认。
“紧张就对了。”项楚擎睁开眼，目光像手术刀一样锐利，“紧张说明你还没麻木。巴萨这种球队，一旦你麻木了，觉得输个0:4、0:5很正常，那你这辈子就废了。”
他站起身，走到车厢中央。
“听着，”项楚擎扫视着每一个球员，“今晚在诺坎普，我们不防守。”
球员们面面相觑。不防守？面对巴萨不防守？
“巴萨的传控，是世界上最华丽的舞蹈。”项楚擎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我们防守，就是去破坏舞蹈。但破坏是会被人遗忘的。我们要做的，是上台，跟他们一起跳，然后，踩他们的脚。”
“怎么踩？”胡安问。
“断球，反击，冲刺。”项楚擎比划着，“巴萨的后卫，喜欢压到中线。他们的腰，是空的。只要你们能把球断下来，往前踢十米，就是单刀。谁要是敢回传，我就把他的腿打断。”
“可是教练，他们控球率可能会达到百分之七十以上……”助理教练担忧道。
“那就让他们控。”项楚擎冷笑，“控到他们累，控到他们麻痹。我们要的不是控球率，是进球。哪怕我们全场只有三次射门，三次都要进球。”
他顿了顿，看着陈小北。
“小北，你今晚的任务是，把阿劳霍踢哭。”
陈小北喉结滚动了一下，用力点头。
“走吧。”
球员们鱼贯而出。
当马竞的红色球衣出现在球员通道时，诺坎普的嘘声像海啸一样涌来。巴萨的球员们穿着蓝红条纹衫，一个个趾高气昂，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项楚擎走在队伍最后，路过巴萨主帅哈维身边时，两人短暂地对视了一眼。
“欢迎来到诺坎普，项。”哈维微笑着伸出手，“祝你的小球队好运。”
“运气是弱者的借口。”项楚擎握了握他的手，冰凉而有力，“今晚，我会让你记住，足球不是只有传控。”
裁判的哨声响起。
比赛开始。
正如项楚擎所料，巴萨一上来就接管了比赛。佩德里在中场调度，加维像个疯狗一样逼抢，亚马尔在边路翩翩起舞。
马竞的防线被压得喘不过气。
第15分钟，巴萨进球。佩德里禁区外一脚贴地斩，奥布拉克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0:1。
诺坎普沸腾了。
第28分钟，巴萨再进一球。亚马尔内切，晃过两名后卫，搓射远角。
0:2。
看台上的巴萨球迷已经开始提前庆祝。他们唱着队歌，嘲笑着马竞的狼狈。
项楚擎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兜里，纹丝不动。
“教练，换人吗？”助理教练急了，“再这么下去，要被打花了！”
“不换。”项楚擎说，“让他们踢。踢到四十分钟。”
第40分钟，奇迹发生。
巴萨后场倒脚，佩德里回传力度稍大。胡安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突然从斜刺里杀出，断下了球！
他没有直接射门，而是横敲！
陈小北！拍马赶到！面对门将特尔施特根！
推射！球进了！1:2！
进球后的陈小北，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球衣，冲向角旗区！
诺坎普，瞬间安静了三秒。
这三秒，是项楚擎等待的时机。
中场休息。
更衣室里，球员们虽然丢了两球，但眼神里却燃起了火。
“看见了吗？”项楚擎指着战术板上的比分，“2:1。他们进了两个，我们也进了一个。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不是神，是人！是人，就有弱点！”
“下半场，巴萨肯定要压出来。我们要退，退到禁区里，让他们攻。但退的时候，眼睛要盯着他们的后腰。只要球一断下来，谁也别管位置，谁也别管战术，直接往前面踢！”
下半场开始。
巴萨果然大举压上，试图早早杀死比赛。
第55分钟，灾难降临。巴萨获得点球。骗过奥布拉克，命中。
1:3。
马竞两球落后。
“完了。”助理教练瘫坐在椅子上，“没戏了。”
项楚擎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牌。
他把那个唯一的战术变化，留到了现在。
“陈小北，下。”项楚擎说。
陈小北愣住了，汗水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咸涩的。
“教练，我……”
“你累了。”项楚擎看着他，“去休息。看着我们怎么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