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拉塔颤抖着，脱下了球衣。
项楚擎拿起球衣，走到窗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球衣撕成了两半。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马竞的球员。”项楚擎冷冷地说，“滚去看台上看比赛。什么时候你觉得自己配得上这件球衣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莫拉塔哭了，哭着跑出了更衣室。
“胡安。”项楚擎叫道。
“到！”
“你踢右后卫。”
“可是教练，我踢前锋……”
“让你踢，你就踢！”项楚擎把战术板摔在地上，“谁再敢废话，我就把谁扔出去！”
下半场开始。
马竞像换了一支球队。胡安在右路，用他并不擅长的防守，硬生生把那个巴西前锋防得没了脾气。
第60分钟，机会来了。
塞维利亚后卫在后场玩火，一脚回传失误。
陈小北！断球！单刀！
面对门将！推射！球进了！1:1！
全场沸腾！
项楚擎依然没有表情。他只是挥了挥手，示意球员们回中圈。
“还没完！”他吼道，“把他们的气，给我喘过来！”
第85分钟，马竞获得角球。
科克开出角球，一片混乱。
球打在塞维利亚球员手上！点球！
裁判指向点球点。
陈小北把球放在点上，后退，助跑，射门！
球进了！2:1！
绝杀！
绝杀！
卡尔德隆球场，彻底炸了！
雨水、泪水、汗水，混合在一起，在这座红色的海洋里沸腾。
球员们疯狂庆祝，陈小北被队友们压在身下，大口喘着粗气。
项楚擎走进球场，一个个把他们拉起来。
“赢了，就赢了。”他说，“回去洗澡，明天早上五点，继续跑山。”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喊累。
赢球的滋味，太他妈上瘾了。
回到更衣室，莫拉塔站在门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教练……”他低着头。
项楚擎看了他一眼，扔给他一件干净的训练服。
“明天，跟二队训练。”项楚擎说，“什么时候你能把二队的前锋防死了，什么时候再回一线队。”
“谢谢教练！谢谢教练！”莫拉塔喜极而泣。
项楚擎没理他，径直走进办公室。
桌子上，放着一份来自中国的传真。
是莱恩发来的。
“项，国内那边松口了。足协同意让你以‘技术顾问’的身份，参与U21国奥队的备战。但不让你执教，也不让你干涉人员选拔。只是给点建议。你去不去？”
项楚擎看着那份传真，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他知道，这是国内足协的妥协。他们想要他的名气，又怕他的脾气。
“不去。”项楚擎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大字：“没空。”
他现在没空管别人。他连自己都快顾不过来了。
手机震动，是林浅打来的。
“喂，老婆。”
“楚擎，”林浅的声音很温柔，“我看到新闻了。赢了塞维利亚，真好。”
“嗯。”
“腿还疼吗？”
“不疼。”项楚擎撒谎了，“早就不疼了。”
“别骗我。”林浅叹了口气，“莱恩跟我说了，你的膝盖积水很严重。你答应我，如果实在撑不住，就停下来。城堡里还有很多事，我们可以回去种菜。”
“种菜？”项楚擎笑了，“那也得先把这赛季踢完。”
“你啊……”林浅无奈，“总是这么倔。”
“习惯了。”
“对了，”林浅突然说，“陈小北的妈妈给我打电话了。她说小北这几个月懂事多了，也不乱花钱了，还寄钱回家修房子。她说，谢谢你。”
项楚擎沉默了。
“这孩子，心里的坎，算是过去了。”林浅说，“你把他救回来了。”
“不是我救的他。”项楚擎看着窗外雨夜中的训练场，“是他自己救的自己。我只是给了他一把刀，让他去砍那些挡路的荆棘。”
“不管怎么说，你保重身体。我和孩子，等你回来。”
“嗯。等我回去。”
挂断电话，项楚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膝盖的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确实快到极限了。
但为了马竞，为了这群孩子，他必须撑住。
哪怕，是把这条命，豁出去。
第二天，训练基地。
项楚擎没有去爬山。他坐在电瓶车上，看着球员们在雨中奔跑。
西蒙尼走过来，递给他一份最新的积分榜。
“赢了塞维利亚，我们升到第十五了。”西蒙尼说，“脱离降级区了。”
“两分。”项楚擎看着积分，“只领先降级区两分。这不够。”
“接下来，我们要连着踢三支保级队。”西蒙尼说，“如果能全胜，基本上就稳了。”
“全胜？”项楚擎冷笑，“你以为保级队是好欺负的？那些球队，为了保级，比我们还要拼命。”
“那怎么办？”
“怎么办？”项楚擎看着远处的陈小北，那个孩子正在加练射门，一脚脚，不知疲倦，“让他们去死。死在球场上，也比死在降级区强。”
他发动电瓶车，缓缓驶向训练场中央。
“集合！”项楚擎吼道。
球员们迅速围拢过来。
“看着积分榜。”项楚擎指着西蒙尼手里的纸，“两分。这就是我们的命。这两分，是你们用命换回来的。谁要是敢在接下来的比赛里松一口气，我就亲手打断他的腿。”
“现在，分组对抗。输的那一组，今晚不许吃饭！”
训练场，再次变成了战场。
雨水、泥浆、嘶吼声，交织在一起。
项楚擎坐在场边，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这场保级战，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阶段。
而他和马竞，都已经做好了，去死的准备。
西甲第十一轮，客场挑战赫塔菲。
这是一场典型的“六分保级战”。赫塔菲排在倒数第三，马竞排在倒数第四。谁输，谁就可能直接掉进降级区。
赫塔菲的主场，阿方索·佩雷斯球场，是一座出了名的魔鬼主场。球场小，看台陡，球迷近得能闻到球员嘴里的唾沫味。
大巴车刚停稳，漫天的谩骂和嘘声就砸在车窗上。鸡蛋、矿泉水瓶，甚至打火机，像雨点一样扔过来。
“这帮杂种！”胡安捂着脑袋，躲闪着。
“别躲。”项楚擎走在最前面，推开车门，“把头抬起来。这是战场，不是幼儿园。”
他第一个走下车，那些杂物砸在他脚边，溅起一片水花。他看都没看，径直走向球员通道。
赫塔菲的主教练，一个秃顶的西班牙人，站在通道口，阴阳怪气地说：“项先生，欢迎来到地狱。希望你别被吓尿了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