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带着这支残兵败将，在西甲的尸山血海里杀出一条活路。
要么，就和他们一起，死在这座快要倒塌的城堡里。
西甲联赛第一轮，卡尔德隆球场。
尽管是傍晚，马德里的太阳依旧毒辣。看台上坐满了红白色的浪潮，但那浪潮里透着一股悲壮的沉默。没有人唱歌，没有人挥舞旗帜，大家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场边那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男人。
项楚擎站在场边，左腿微微弯曲，那是老伤留下的姿态。他手里没有战术板，只有一张皱巴巴的名单。
对手是毕尔巴鄂竞技。那是西甲最硬骨头的一支球队，巴斯克血统的纯正战士，个个都是人高马大的壮汉。
“教练，紧张吗？”陈小北走过来，系紧鞋带。
“紧张什么？”项楚擎没看他，眼睛盯着毕尔巴鄂的球员通道，“紧张就该输了。”
“我们会赢的。”陈小北说。
“赢不赢，不是嘴上说出来的。”项楚擎把名单塞进兜里，“去告诉莫拉塔，如果他开场前十分钟丢一个球，你就把他换下来，不用我开口。”
陈小北咽了口唾沫，跑上场。
裁判的哨声响起。
比赛一开始，毕尔巴鄂就展现出了恐怖的身体优势。他们的中场像一群公牛，横冲直撞。马竞的传球线路被完全切断，连奥布拉克的大脚开球都被对方的高中锋直接顶了回来。
第18分钟，毕尔巴鄂进球。
一次简单的边路传中，马竞的两个中卫像是被撞桩一样被挤开，高中锋头球破门。
0:1。
卡尔德隆球场一片死寂。
项楚擎站在场边，没有任何表情。他没有换人，也没有叫暂停。他就那么看着，像一座冰冷的雕塑。
“教练，要不要调整一下？”助理教练焦急地问。
“不用。”项楚擎说，“让他们适应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对抗。”
第35分钟，毕尔巴鄂再进一球。
又是头球。又是同样的套路。
0:2。
马竞的球员开始慌了。传球失误，跑位混乱，眼神里透着迷茫。这和他们季前赛打的那些业余球队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中场休息。
更衣室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球员们低着头，大口喘着粗气，没有人敢看项楚擎。
项楚擎走进来，把门重重地关上。
“抬起头来。”他冷冷地说。
没人动。
“啪！”
项楚擎一巴掌拍在战术板上，木屑飞溅。
“我让你们抬起头来！”他吼道，“看看你们自己！看看你们身上的球衣！这是马竞的球衣！不是你们村口的野球队！被进两个球，就想死了？”
陈小北抬起头，嘴唇咬出血来：“教练，他们太强了……我们抢不到第二点……”
“抢不到？”项楚擎走到他面前，“抢不到，就去死啊！你当年在亚少赛绝杀日本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吗？那时候你的腿断了都在跑，现在呢？你只是喘不过气，就想放弃了？”
陈小北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我没放弃……”
“没放弃，就证明给我看！”项楚擎指着战术板，“下半场，把那个莫拉塔换了。让胡安上。我们不踢传控了，直接长传冲吊。谁抢到点，谁就是英雄。抢不到，就滚蛋。”
下半场开始。
马竞变了。他们不再试图从地面渗透，不再玩那些花里胡哨的配合。
球只要到了后场，不管是奥布拉克还是后卫，直接一脚长传，往对方禁区里砸。
这是丑陋的足球，也是绝望的足球。
第55分钟，机会来了。奥布拉克大脚开球，球砸在毕尔巴鄂后卫背上弹了出来。胡安像疯狗一样冲上去，在底线附近把球救了回来，横扫门前！
一片混乱中，陈小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人群里杀出，一脚捅射！
球进了！1:2！
整个卡尔德隆球场瞬间爆炸了！几个月的压抑，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项楚擎依然没有庆祝。他只是挥了挥手，示意球员们回中圈。
“别高兴太早。”他对着场内的球员吼道，“这只是开始！把他们的气，给我喘过来！”
马竞的气势上来了。那种不要命的拼抢，让毕尔巴鄂的后卫开始慌乱。
第70分钟，毕尔巴鄂获得角球。
项楚擎在场边，做了一个手势。
马竞的禁区里，所有人都退到了小禁区线。只有陈小北一个人，站在中圈弧顶。
这是一个巨大的赌博。放弃了禁区防守，只留门将。
毕尔巴鄂的主罚手愣了一下，随即开出一记弧度极大的球。
球飞向门前！
奥布拉克出击！双拳将球击出禁区！
球正好落在陈小北脚下！
反击！
陈小北拿球，面对毕尔巴鄂整条防线！
他没有传球，没有配合，就是闷头往前冲！
毕尔巴鄂的后卫冲上来拦截，陈小北用身体扛着他，跌跌撞撞地杀入禁区！
单刀！
面对门将！
推射！
球进了！2:2！
绝平！
全场沸腾！马竞的球迷疯了！他们冲下看台，想要冲进球场！
项楚擎终于露出了笑容。那是欣慰的笑。
比赛结束。2:2。
虽然没有赢，但这一个积分，比三分还重。
球员们累得瘫倒在草皮上，陈小北趴在地上，大口呕吐着。
项楚擎走进球场，一个个扶起他们。
“记住今天的感觉。”他对着所有球员说，“这就是西甲。这就是马竞。没有怜悯，没有侥幸。只有你死我活。”
回到更衣室，气氛轻松了一些。
西蒙尼推门进来，递给项楚擎一部手机。
“你的电话。”西蒙尼说，“热刺那边打来的。”
项楚擎接过手机，走到走廊尽头。
“喂？”
“教练。”是热刺代理主教练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输了。0:3。输给了皇马。”
项楚擎沉默了。
“上半场还好，下半场……下半场我们崩了。凯恩被罚下，罗德里格斯受伤……我们根本防不住****……”
“知道了。”项楚擎说，“好好准备次回合。如果回不了主场，你们就别回来了。”
他挂断电话，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知道，热刺完了。没有他在场边镇着，这群年轻人，扛不住皇马的攻势。
“教练，”陈小北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热刺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