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仙煞渡 > 44. 煞气失控,险些误伤
    自接到万煞君七日夺命格的死令,张乾便被推入了无边的炼狱。

    白日里,他要伪装成木讷隐忍的外门弟子,应付宗门杂役,躲避青云宗长老的神识探查,时刻紧盯栖云殿动向,担忧灵汐的安危;深夜里,他要独自承受魔宗密令的神魂威压,压制体内因心绪剧烈波动而疯狂躁动的天煞煞气,还要在极短时间内推演救人之法,谋划如何同时应对仙魔两道的杀局。

    七日倒计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钝刀割肉,折磨着他的神智。

    丹田内的封印,本就因之前数次隐秘出手、暗中护持灵汐而出现裂痕,如今再加上魔宗血脉的强制召唤、万煞君神识印记的反复刺激,以及内心救灵汐与抗命的极致挣扎,封印早已摇摇欲坠。

    深藏在神魂与丹田深处的天煞煞气,本是魔宗至阴至烈的力量,受他心神主导,心绪越乱,煞气便越狂躁。连日来的重压、焦虑、绝望与孤注一掷的决绝,彻底点燃了这股狂暴力量,煞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冲撞封印,反噬他的经脉与神魂,让他整日承受着焚身噬骨的剧痛。

    他面色日渐苍白,眼底血丝密布,周身时常萦绕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气息,即便拼尽全力压制,也难以完全掩盖。每一次煞气反噬发作,他都要找偏僻角落,咬牙硬扛,生怕被人察觉,更怕靠近灵汐,失控伤她。

    可命运,偏偏不愿给他半分喘息的机会。

    这日黄昏,灵汐因修行时献祭纹剧痛难忍,心绪烦闷,独自避开殿内值守,走到栖云殿后的偏廊散心。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廊间,却暖不了她心底的寒意。心口的献祭纹依旧灼痛,宗门的算计、历代福仙的惨死、还有那日阿乾隐晦的提醒,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她茫然地靠在廊柱上,望着天边残阳,眼底满是无助与茫然,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不知道七日之后,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何种命运。

    而此时,张乾恰好借着清扫庭院的由头,守在栖云殿附近,时刻留意着她的动静。

    方才煞气反噬突然发作,一股狂暴的煞气冲破封印,顺着经脉直冲脑海,他强忍剧痛,快步走到偏廊拐角,想要压制躁动的煞气,却不料万煞君留在他识海的神识印记,突然在此刻发作,狠狠碾压他的神魂,逼迫他履行夺命格的命令。

    “夺命格!违抗者,魂飞魄散!”

    宗主冰冷的声音,在识海中反复炸响,煞气瞬间彻底失控!

    不再受他丝毫掌控,狂暴的黑色煞气从体内喷涌而出,瞬间笼罩周身,地面的青石被煞气侵蚀,瞬间开裂,周遭的花草瞬间枯萎,一股毁天灭地的阴冷气息,在偏廊瞬间弥漫开来。

    张乾双目赤红,神智被煞气与神识印记冲击得几近模糊,浑身剧烈颤抖,拼尽最后一丝清明,想要远离栖云殿,远离灵汐,绝不能让她看到这一幕,更不能伤她分毫。

    可偏偏,灵汐听到了拐角处的动静,察觉到了这股异常的阴冷气息。

    她心头一紧,以为是宗门弟子前来监视,或是来了什么危险,下意识地迈步,朝着拐角处走来,想要一探究竟。

    就这一步,彻底酿成了险些无法挽回的过错。

    当灵汐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时,张乾浑身一僵,神智瞬间回笼,可煞气已然失控,狂暴的黑煞之气,如同失控的巨浪,朝着前方狠狠席卷而去,直扑灵汐!

    那煞气至阴至毒,蕴含着反噬的狂暴与魔宗威压,别说是毫无修为的灵汐,就算是内门长老被击中,也会身受重伤,神魂受损。

    “小心!”

    张乾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嘶哑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扑上前,想要收回煞气,想要挡在灵汐身前。

    他拼尽全部神魂力量,强行扭转煞气方向,试图将其拽回自身。狂暴的煞气在半空猛地调转方向,擦着灵汐的身侧,狠狠砸在后方的廊柱上!

    “轰!”

    一声巨响,坚硬的木质廊柱瞬间被煞气击得粉碎,木屑四溅,廊顶的瓦片纷纷坠落,烟尘弥漫。

    灵汐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惊得浑身僵住,脸色惨白如纸,呆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阴冷刺骨、带着毁灭气息的黑色雾气,擦着自己的身体掠过,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让她血液几乎凝固。若是那雾气再偏半寸,此刻被击中的,就是她的身体。

    死亡的恐惧,瞬间笼罩了她,让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烟尘渐渐散去,灵汐抬眼,看向拐角处的身影,瞳孔猛地收缩,满心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站在那里的,是那个她一直心存感激、默默信任的外门弟子阿乾。

    可此刻的他,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木讷与温和,周身萦绕着散不去的黑色雾气,双目赤红,发丝凌乱,周身气息阴冷暴戾,仿佛变了一个人,充满了危险与可怖,与她记忆里那个隐忍低调、冒险提醒她的少年,判若两人。

    张乾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方才强行扭转煞气,让他遭受了更严重的反噬,经脉寸寸断裂般剧痛,识海更是翻江倒海,险些彻底崩溃。

    他看着灵汐惨白惊恐的面容,看着她眼底的恐惧与难以置信,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疼得无法呼吸。

    他失控了。

    他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他差点伤到了自己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人。

    “我……”张乾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干涩,想要解释,想要告诉她自己不是故意的,想要说这一切都是意外,可煞气尚未完全收敛,周身的阴冷气息依旧骇人,他百口莫辩。

    灵汐缓缓后退,脚步踉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陌生,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与疏离。

    她一直以为,他是这青云宗里,唯一对自己没有恶意的人,是暗中护着她、提醒她的人,是她在这座囚笼里,唯一的一丝慰藉与希望。

    她信任他,感激他,甚至在绝境中,把他当成了唯一的依靠。

    可刚才,那股足以瞬间杀死她的阴冷力量,明明就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的,他差点,就亲手杀了她。

    原来,他也和青云宗那些人一样,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藏着危险可怖的力量,他接近她,提醒她,根本不是出于好心,或许,他也是图谋自己身上的东西,也是想要害她的人。

    之前所有的感激与信任,在这一刻,瞬间崩塌。

    “你到底是谁?”灵汐的声音颤抖,带着浓浓的恐惧与疏离,紧紧攥着衣角,一步步后退,与他拉开距离,眼底的防备,如同冰冷的墙,将两人彻底隔开。

    她不再是之前那个对他心存暖意的少女,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陌生、恐惧,还有被欺骗后的心寒。

    张乾看着她眼底的隔阂与防备,心如刀绞,痛得无法呼吸。

    他不能说出自己的身份,不能说出魔宗密令,不能说出煞气反噬的真相,所有的苦衷,所有的无奈,所有的自责与悔恨,都只能咽进肚子里,无法言说。

    他若是暴露魔宗少主的身份,暴露天煞煞气的秘密,不仅自己会被青云宗围攻,万煞君也会立刻启动暗子,强行夺命格,灵汐将陷入比现在凶险万倍的境地。

    他只能忍着剧痛,忍着心底的撕裂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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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疼,强行收敛剩余的煞气,低下头,再次伪装成那个惊慌失措、平凡无奇的外门弟子,声音颤抖,故作慌乱:“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才身体突然不受控制……”

    拙劣的借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灵汐看着他低头认错的模样,看着他周身渐渐散去的阴冷气息,心中依旧充满了疑虑与恐惧。

    她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是那个隐忍温和的外门杂役,还是刚才那个周身散发着可怖煞气、险些杀死她的危险之人。

    她只知道,刚才那一刻,她离死亡如此之近,而这危险,来自于她一直信任的人。

    心底的信任,彻底裂开一道鸿沟,难以逾越的隔阂,在两人之间悄然形成。

    “你别过来!”灵汐厉声开口,声音带着哭腔,依旧在不停后退,“我不想再看到你,你走!”

    她害怕,她恐惧,她无法再面对这个差点伤到自己的人,无法再相信之前他所有的善意与提醒。

    张乾看着她泪流满面、满心防备的模样,自责、悔恨、痛苦、无奈,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他吞噬。

    他多想上前抱住她,告诉她所有真相,祈求她的原谅,可他不能。

    他只能站在原地,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垂着眼,掩去眼底所有的自责与伤痛,声音低沉沙哑:“我……我知道你怕我,我走,你保重。”

    话音落下,他最后深深看了灵汐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未说出口的歉意、自责、守护,还有浓浓的不甘与无奈。

    随后,他转身,一步步离开,背影孤寂而落寞,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失控,彻底打碎了灵汐对他仅有的信任,两人之间,已然生出了难以弥补的隔阂。

    他不奢求她的原谅,只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没能压制住煞气,恨自己差点伤到她,更恨自己无法解释一切,只能任由她误会,任由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灵汐站在一片狼藉的偏廊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泪水模糊了双眼,浑身依旧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反复在脑海中回放,心底的恐惧、失望、被欺骗的委屈,交织在一起,让她几近崩溃。

    她一直以为的光明,原来也藏着黑暗;一直以为的依靠,原来也会带来危险。

    在这危机四伏的青云宗里,她彻底成了孤身一人,没有信任,没有依靠,没有希望。

    心口的献祭纹,再次传来剧烈的灼痛,与心底的伤痛交织在一起,让她瘫软在地,失声痛哭。

    而走远的张乾,在确认灵汐安全后,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衣衫。

    煞气反噬、神魂受损、经脉剧痛,再加上心底的自责与灵汐的误会隔阂,彻底压垮了他。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落,眼底满是绝望。

    误会已生,隔阂难消,时间越来越紧,仙魔两道的杀局步步紧逼,他不仅要应对重重危机,还要面对灵汐的防备与疏离。

    这场煞气失控的意外,不仅险些伤到灵汐,更在两人之间,筑起了一道冰冷的墙。

    往后的路,他该如何守护?该如何化解误会?该如何在这绝境之中,带她逃离?

    夕阳彻底落下,夜色笼罩大地,将两人的孤寂与伤痛,彻底吞没。

    一场失控,一次险些酿成的悲剧,让原本彼此靠近的两颗心,瞬间远离,满心隔阂,也让本就凶险的前路,变得更加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