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仙煞渡 > 2. 福运反噬,暗生裂痕
    灵汐降生带来的甘霖,彻底改写了青溪镇的命运。

    不过短短数日,小镇便焕然一新。干涸的溪流重新奔涌,清澈的河水绕着镇子潺潺流淌,滋养着两岸的土地;龟裂的良田吸饱了水分,变得松软肥沃,百姓们纷纷扛起农具,下地播种,眼中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山间的妖物像是被彻底驱散,再也没有出现过,就连往日肆虐的风沙,都变得温顺起来,蓝天白云,清风拂面,处处透着勃勃生机。

    曾经被绝望笼罩的青溪镇,彻底褪去了死气,变回了烟火气十足的祥和模样,家家户户炊烟袅袅,鸡鸣犬吠此起彼伏,孩童们在街巷里嬉笑打闹,再也不用忍受饥饿与恐惧,一切都在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

    而这一切的源头,便是镇东头林家的女娃——灵汐。

    灵汐福仙转世的名头,早已传遍了方圆百里,每日都有无数百姓慕名而来,带着家中仅有的粮食、布匹,甚至是积攒多年的银钱,前来林家朝拜,只为能沾染上一丝福运,祈求家人平安、五谷丰登。

    起初,林老实和王氏还百般推辞,他们本就是本分的农户,从未想过要接受旁人的馈赠,只觉得女儿只是寻常孩子,不过是恰逢其时降生,担不起“福仙”这般盛名。

    可前来送礼朝拜的人络绎不绝,言辞恳切,甚至对着灵汐行跪拜大礼,夫妻俩推脱不过,再加上周遭邻里不断劝说,说这是灵汐应得的敬重,渐渐的,他们心中那份朴实的本分,悄然发生了变化。

    家里的粮仓渐渐堆满,桌上顿顿都有了细粮,身上也换上了柔软干净的新衣,曾经一贫如洗的林家,凭借着灵汐的福运,一跃成为了青溪镇最富足、最受敬重的人家。林老实不再下地劳作,每日只需坐在家中,接待前来朝拜的百姓,接受着众人的恭维与敬畏,腰杆挺得越来越直,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王氏更是将灵汐视作掌上明珠,精心呵护,整日将孩子抱在怀中,享受着旁人艳羡的目光,那种被人捧在云端的感觉,让她渐渐迷失,打心底里认定,自己的女儿就是天生的神仙,是带给全家荣耀的福星。

    夫妻俩对灵汐的疼爱,是真切的,可这份疼爱之中,却渐渐掺杂了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私心。他们开始享受灵汐带来的荣华与敬重,开始依赖这份从天而降的福运,甚至隐隐觉得,灵汐生来就该庇护林家,庇护整个青溪镇。

    这份悄然滋生的私心,如同细小的裂痕,在看似和睦的亲情中,慢慢蔓延。

    灵汐是个极乖巧的孩子,极少哭闹,眉眼灵动,肌肤白皙,眉心处总是透着一股淡淡的温润光晕,让人看着便心生欢喜。她似乎天生便带着福运,但凡靠近她的人,都会觉得身心舒畅,家中但凡有生病的人,只要抱来让灵汐碰一碰,不出半日,病痛便会不治而愈。

    镇上有个久病卧床的老人,药石无医,家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将老人带到林家,灵汐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老人的脸颊,不过半个时辰,老人便能起身下床,精神抖擞,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病容。

    此事一出,灵汐福仙的名头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前来求助的人越来越多,林家的门槛,都被踏平了数次。

    林老实和王氏来者不拒,但凡有人前来祈求福运,他们都会欣然应允,抱着灵汐接受众人的朝拜,收下源源不断的馈赠。在他们看来,灵汐有这份本事,帮衬乡里是理所应当,也能让林家的声望越来越高。

    可他们从未留意,每一次灵汐动用福运,为旁人化解病痛、驱散灾厄之后,小家伙原本红润的小脸,都会变得微微苍白,原本灵动的眼眸,也会黯淡几分,小小的身子,会泛起一股不易察觉的虚弱。

    这份变化极其细微,不仔细留意,根本无从察觉,再加上灵汐从不哭闹,即便身体不适,也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襁褓中,更是让夫妻俩忽略了女儿的异样。

    他们不知道,灵汐的福仙命格,本就是天道为了献祭而培育的容器,她周身的福运,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每一次外泄福运、庇佑他人,都是在消耗自身的命格本源,更是在加速催动眉心深处那条天道种下的献祭秘纹。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王氏抱着灵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不少乡邻围在一旁,说着恭维的话,气氛十分融洽。

    这时,一个妇人抱着高烧不退的孩子,急匆匆地冲进院子,扑通一声跪在王氏面前,泪流满面地哀求:“林家嫂子,求您行行好,让福仙娘娘救救我的孩子吧,孩子烧了一整天,大夫都束手无策,再这样下去,就没命了啊!”

    王氏见状,连忙扶起妇人,二话不说,便将怀中的灵汐凑了过去,笑着说道:“快别这么说,都是乡里乡亲的,灵汐有福运,肯定能救你家孩子。”

    灵汐懵懂地看着眼前哭闹的孩童,伸出小小的手掌,轻轻放在孩子的额头。

    瞬间,一道淡淡的温润金光,从灵汐掌心溢出,笼罩住生病的孩子,不过片刻,孩子通红的小脸便褪去了高热,哭闹声渐渐停止,沉沉睡了过去,气息平稳,已然无碍。

    “多谢福仙娘娘!多谢林家嫂子!”妇人喜极而泣,连连磕头,留下不少礼品,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周围的乡邻见状,更是对灵汐赞不绝口,对林家和王氏更是敬重有加。

    王氏满脸得意,抱着灵汐,接受着众人的追捧,满心都是自豪。可她没有看到,在灵汐收回小手的那一刻,小家伙 tiny的身子轻轻颤抖了一下,眉心深处,一道极其隐晦的血色纹路,悄然闪烁了一下,又迅速隐匿。

    灵汐原本清澈的眼眸,瞬间黯淡下去,小脑袋无力地靠在王氏的肩头,呼吸变得微弱,小脸泛起一股不正常的苍白,连带着周身的福运光晕,都淡了几分。

    “咦,灵汐这是怎么了?怎么看着没精神?”一旁有乡邻察觉到异样,轻声问道。

    王氏这才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儿,见灵汐脸色苍白,双目微闭,顿时心里一紧,连忙伸手摸了摸灵汐的额头,温度正常,并无异样。

    “许是玩累了,想睡觉了。”王氏强笑着说道,心里却莫名有些发慌,她抱着灵汐,轻轻拍打着,想要哄她入睡。

    可平日里沾床就睡的灵汐,此刻却微微皱着小眉头,小身子时不时轻轻抽搐一下,嘴角发出细微的呢喃,像是在承受着某种无形的痛苦,即便闭着眼睛,也睡得极不安稳。

    林老实从外面走进来,看到这一幕,连忙问道:“娘子,灵汐怎么了?”

    “不知道,方才帮张家娃退了热,就变成这样了,看着没精神,睡得也不安稳。”王氏担忧地说道,脸上的得意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

    林老实凑近,仔细打量着女儿,灵汐除了脸色苍白、精神萎靡,并无其他异样,他沉吟片刻,说道:“应该没事,许是福运用多了,歇一歇就好了,毕竟是福仙转世,哪能那么娇气。”

    在他心里,灵汐是福仙,天生就有无限福运,这点小事,根本不足为惧,压根没往坏处想。

    王氏听了,也渐渐放下心来,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多虑了,灵汐是福仙,肯定不会有事的。”

    夫妻俩就这样,轻易将灵汐的异样归结为“劳累”,全然没有意识到,这是福运反噬、命格受损的征兆,更没有想到,他们毫无节制地让灵汐动用福运,正在一点点将女儿推向深渊。

    他们只看到了灵汐带来的荣耀与富足,却忽略了这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正在默默承受着命格带来的反噬与痛苦。

    而这份被忽略的异样,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里,前来求助的人只多不少,灵汐动用福运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反噬也越来越明显。她变得越来越嗜睡,脸色时常苍白,周身的福运光晕也越来越淡,眉心深处的血色秘纹,浮现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反噬发作,她都会默默承受着痛苦,却从不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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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安安静静地蜷缩着。

    林老实和王氏依旧沉浸在旁人的恭维与富足的生活中,对灵汐的身体状况,始终没有放在心上,甚至觉得,灵汐就该不断地庇佑众人,这是她的使命。

    亲情的裂痕,在这份麻木与私心中,愈发扩大。

    与此同时,青溪镇外的山林中,一道少年身影,静静伫立在树梢之上,目光冰冷地望着林家的方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刻意收敛的煞气,与周遭祥和的气息格格不入。

    正是奉命前来的张乾。

    他早已抵达青溪镇,却没有贸然现身,而是隐匿在山林之中,暗中观察着灵汐的一举一动。

    少年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眉眼间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朝气,只有与年龄不符的冷漠与疏离,他的眼眸深邃如寒潭,紧紧盯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的女婴,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唯有任务在身的坚定。

    这些日子,他将灵汐动用福运、遭受反噬的一幕,看得一清二楚,也将林老实与王氏的自私与麻木,尽收眼底。

    “福仙命格,却被凡人如此挥霍,不过是自取灭亡。”张乾轻声自语,声音冰冷,没有半分同情。

    在他看来,灵汐的命格,本就是他的囊中之物,眼前这些人,不过是在提前消耗他的猎物。他自幼身负天煞孤星,见惯了弱肉强食、尔虞我诈,所谓的亲情、温情,在他眼里,不过是最无用的东西,林老实夫妇的所作所为,在他意料之中,却也让他更加确定,这对父母,根本不值得托付。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灵汐体内那股纯净至极的福运,与他周身的天煞煞气,是天生的两极,相互克制,却又相互吸引。即便隔着数里距离,他都能感受到那股福运对煞气的压制,同时也能感受到,两股力量交融时,隐隐产生的奇异共鸣。

    更让他在意的是,灵汐眉心深处,那股若隐若现的天道气息。

    果然如父亲所说,这所谓的福仙,根本不是什么天赐祥瑞,而是天道精心培育的祭品,那股隐晦的天道印记,分明就是献祭的枷锁,待到命格成熟,这女婴便会被天道无情吞噬。

    一个是被当作祭品的福仙,一个是身负天煞、被父亲利用的少主,两人的命运,从一开始,就都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

    张乾眼眸微沉,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对任务的笃定。

    不管是天道的祭品,还是凡间的福仙,这福仙命格,他势在必得。

    他不会插手灵汐的处境,更不会好心提醒她提防反噬、提防至亲,他只会静静潜伏着,等待最佳时机,等到命格足够成熟,等到最合适的机会,一举夺取她的命格,完成父亲交代的使命。

    至于这女婴的生死,与他无关。

    天煞孤星,本就无情无爱,心无牵挂,才能在这残酷的仙魔世界活下去。

    风轻轻吹过,带动张乾周身的衣袂,他收敛周身煞气,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树梢之上,潜入了青溪镇,找了一处隐蔽的住所,彻底潜伏下来。

    他就像一头蛰伏的猎手,耐心等待着捕猎的时机,目光始终锁定着林家,锁定着那个尚在襁褓中、默默承受着福运反噬的女婴。

    而此时的林家,王氏正抱着灵汐,哄着哭闹的乡邻孩子,全然没有留意,怀中灵汐的小脸,已经苍白如纸,眉心的血色秘纹,再次悄然浮现,那是天道在暗中催动献祭印记,也是福运即将耗尽的征兆。

    看似祥和的青溪镇,暗藏着命格的反噬,亲情的裂痕,还有猎手的窥视。

    灵汐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她拥有着世间最纯净的福运,却也背负着最残酷的宿命,被至亲忽略,被天道算计,被魔宗觊觎,小小的身躯,早已被卷入了一场足以颠覆三界的阴谋之中,无从躲避,无法挣脱。

    而那道潜伏在暗处的冰冷身影,也将一步步,走进她的生命,成为她宿命里,最深的羁绊,亦是最险的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