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彤愣了一下,眼睛快速从路皎星漂亮的脸上掠过,脸唰地红了,她咬着下唇,贝齿陷进饱满的唇肉里,但还是硬着头皮用力点了点头。
“是啊,我想跟路姐姐去。”
她顿了顿,眼神不自觉地往颜子尧的方向飘了一下,又迅速收回来,声音变得很小,带着一点小小的理直气壮。
“而且……要是……要是没有其他人就更好了。”
颜子尧听乐彤这么说,冷哼着一声,双手抱臂:“可惜了,今天是我这个‘其他人’跟她约会。”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宣誓今日约会主权的意味简直不要太过明显,连站在角落里的贺念辰都闻出来了。
贺念辰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乐彤从路皎星的肩膀上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又迅速缩回路皎星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冲他吐了吐舌头。
“路姐姐都没说什么,你急什么?”
颜子尧被她噎了一下,喉结滚动,深吸一口气,“谁急了?”
“你。”
乐彤的声音从路皎星身后传出来,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小得意,尾音上扬。
路皎星看着这一幕,唇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
她没有偏袒任何一方,只是微微侧头,眼波流转间,眼角那颗极小的泪痣若隐若现。
路皎星抬手揉了揉乐彤的发顶,语气带着点温和的笑意。
“下次有机会带你一起,好不好?”
乐彤眼睛瞬间亮了,抱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小脸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路皎星没躲开,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眼底带着点对小姑娘的纵容。
颜子尧见此情景,坐回沙发上,深吸一口气,将那股不知名的火气压了下去。
虞清雅懒得听他们吵架。
她靠在沙发扶手旁,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脚尖勾着一只丝绒面的细跟拖鞋,晃了两下,姿态慵懒。
此刻她显然是无聊极了。
那幅画放在茶几上,她看了好几眼,终于忍不住站起来,走到茶几前,低头俯视着那幅残破的画卷。
“这画放这里也不是办法。”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点不耐烦,“我先看看是什么来头,明天让助理联系隔壁的人来取。”
她说着伸手就要去掀画轴。
“虞小姐,小心……”
贺念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的声音一向温润平和,此刻却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促。
但已经晚了。
虞清雅的动作不算粗鲁,但她显然低估了这幅画的脆弱程度。
她的手指捏住画轴边缘,微微用力往外一拉,画纸中间那道原本只是裂开的缝隙,在她的力道下猛地向两侧撕开。
虞清雅的手悬在半空中,手指还捏着画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那张向来骄傲的脸上,少见地出现了惊慌,瞳孔微微放大,嘴唇翕动了一下又合上,像是语言功能忽然失灵了。
她低头看着那幅画,原本只是裂开一道口子的画纸,现在从中间彻底断成了两截,左上角那块水渍处也被她带下来的力道撕掉了一小块。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发虚,尾音微微发颤,那双向来凌厉的丹凤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无措,手指慢慢松开画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回来。
【卧槽!!!虞清雅你手怎么这么欠啊!!!这可是古画!!!你赔得起吗???】
【完了完了完了,这幅画一看就是有年头的老物件,搞不好是清中期的真迹,虞清雅这一下子,几十万没了……】
【几十万?你太小看这幅画了,我刚才截图搜了一下,这幅画的风格有点像清代宫廷画家郎世宁的弟子之作,如果是真迹,价值至少在七位数以上……】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老人走了进来。
他大约七十多岁的年纪,头发全白了,但面色红润,腰板挺得笔直。五官轮廓深邃,眉骨高耸,鼻梁挺直,年轻时想必也是一位相貌堂堂的人物。
他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茶几上那幅被撕裂的画上。
老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快步走到茶几前,低头看着那幅画,他的手指在画纸上方悬空着,微微发抖,像是想碰又不敢碰。
“这……这是我的画,这是谁干的?”
虞清雅的脸色白了一瞬。
她认出了这个人。
孔维庸,孔氏家族当代掌门人。
孔家在清末民初是南城首富,鼎盛时期产业遍布全国,虽然现在不如从前风光了,但在古董收藏圈和传统文化领域,孔家的名头依然是一块金字招牌。
而孔维庸本人,更是国内书画鉴定领域的泰山北斗,苏富比和佳士得拍卖行每季的书画专场,都要请他做顾问。
虞清雅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让她发不出声音。
她虞清雅从来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可此刻,面对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她竟然不敢承认。
“是我碰的。”
路皎星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平稳,没有半分慌乱。
她扫了一眼画纸上的裂痕,心里已经有了修复方案,才开口接下话头。
“老先生不必为难虞小姐,画是我刚才查看时失手扯到的,责任在我。”
虞清雅猛地转头看她,眼里满是错愕。
路皎星对着她微微点头,随后走到老人面前,微微欠身,“老先生,这件事我们很抱歉,希望您可以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
孔维庸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那双阅人无数的鹰隼般的眼睛里,愤怒和审视交织。
“你知道这幅画是什么吗?”
他的声音低沉,压抑着某种情绪。
路皎星平静地道出来历,她的嗓音不大,但是自带娓娓道来的庄重感。
“清代中期工笔人物画,作者应该是郎世宁的弟子,画的是某个官宦人家的全家福,这幅画的价值不在市场价,而在它是您家的族传之物,画中的人,是您的祖辈。”
孔维庸的手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