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平志隔空对着赵敏面前的水盆一招,哗啦!
在赵敏惊呼之中,尹平志竟隔空卷走一股清水,像使仙法一般向其飞过去。
玄冥二老瞳孔收缩,这人的功夫如此出神入化,竟能隔空取物。
被制住的几人也是瞪大眼睛,难以接受此人如此年轻就有这等匪夷所思之手段。
在几人震惊目光中,水流飞到尹平志面前之时,竟迅速一分为四,化作水珠。
接着尹平志抬起双掌,水滴竖直,首尾相成串,他运气凝水成冰,很快白光闪烁,一缕缕寒气四逸。
他再翻掌之时,四道薄如蝉翼的冰片倏然飞出,天雨散花般,纷纷打在四人穴道处。
四人并未感觉痛苦,只是觉得有一点冰凉入体便没有了感觉。
玄冥二老这也是第一次看到生死符形成的过程,神色骇然,同时又恍然大悟。
难怪他们找不出解药,原来这东西竟以水制成,根本不是寻常药物组合,难怪无药可救,找不到解药。
二人叹息一声,彻底认命了。
但对赵敏等几个新人来说,这一切不过开始,他们甚至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阿三双臂瘫软,眼神里的不安几乎要溢出来,喉结上下滚动着:“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总觉得浑身不对劲,方才尹平志打进水的地方隐隐发麻,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蚂蚁在皮下钻动,一种不安感袭来。
赵敏见阿三这副模样,冲着玄冥二老跺脚:“快说!他到底弄了什么鬼把戏?!”
鹿杖客叹了口气,脸上皱纹挤成一团,声音带着几分畏惧:“郡主马上就晓得了……这东西叫生死符,一旦种上便是……”
鹤笔翁接过话头,声音干涩:“生不如死,这是一种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玩意儿,发作起来,又痒又痛,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骨头,又像是掉进冰窖里冻得骨头缝都发冷……”
“你们别吓我!”
阿三不愿意相信。
“不急,你们很快就清楚了。”
尹平志神色玩味一笑。
种上生死符以后自然要体验一下,他意味深长看向赵敏:“你先好好看着,再考虑要不要继续刁蛮下去。”
“臭小子,你别嚣张,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赵敏鼓着嘴,还在狐假虎威。
尹平志懒得多说,转身走回屋内。
既然已经抓了这丫头,对方后面的汝阳王自然是不怕得罪的。
“他究竟做了什么?是下毒吗?我第一次听说叫做生死的毒。”
赵敏质问玄冥二老。
“唉,不是毒,就是生死符,或许是仙法,我们都是被这东西给降服的。”
鹤笔翁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郡主,我们说再多也没用,你先看吧,马上就能看到了。”
鹿杖客摇头,不再说话。
尹平志走后,不过几个呼吸,阿三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他在地上打滚,脸色慌乱,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痒!痒死我了!快帮我挠一下!”
玄冥二老面无表情,无动于衷,他们知道要发生什么。
“我也痒起来了。”
阿二神色凝重,手忙脚乱地抓着胳膊,可越抓越痒。
阿大差不多,即便是一言不发的苦头陀也开始抓挠起来。
随着痒意越来越浓烈,无论如何做,他们都难以缓解,甚至指甲都快嵌进肉里都没有用,反而越抓越痒,越痒越痛。
不久,四个人几乎同时蜷缩成一团,身体扭曲,像条离水的鱼,狼狈不堪,哪儿有半点高手的模样。
赵敏看得瞳孔骤缩,亲眼看着阿大阿二阿三乃至苦头陀生不如死的惨状,吓得她花容失色。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廊柱上。
她总算明白玄冥二老为何提起这东西就怕得发抖,也终于懂了尹平志那抹“玩味”的笑是什么意思。
这哪里是让她看“热闹”,分明是在给她下马威,在杀鸡儆猴。
她苍白看向脸色玄冥二老。
“告诉我!这究竟是什么毒药?怎么解毒?”
绕是以她的眼界,也看不出尹平志究竟下的什么毒。
甚至在她看来,这似乎都不算寻常毒药。
“郡主也是看到的,他们中的不是毒。”
鹤笔翁摇头。
赵敏难以置信:“真是他当时弄的冰片?怎么可能。”
“冰片只是外在,让人生不如死的,想必是主人的内力。”
鹿杖客神色恭敬,若有所思:“就像我们的玄冥寒毒能让人痛苦万分,主人的内力比我们可怕十倍。”
赵敏听后,骇然:“这世上竟有这等诡异的武功!”
鹤笔翁叹道:“若非亲身体会,老夫也是不信的。”
鹿杖客道:“这生死符确如其名,会让人生不如死,饶你英雄意志,也难以承受。”
赵敏看向屋内:“你……你太过分了!”
她又气又怕,声音都在发颤,却偏要梗着脖子,“有本事一刀杀了他们!折磨他们算什么好汉!”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好汉了?”
屋内传来尹平志漫不经心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急什么?该轮到你的时候,跑不了。”
赵敏脸色彻底苍白无力,一句强硬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地颓然地躲在一边。
几人的惨叫声越来越凄厉,听得人头皮发麻。
玄冥二老脸色煞白,别过头不愿多看,显然是勾起了当初的噩梦。
赵敏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里又恨又慌。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落在了一个不好惹的主儿手里。
“郡主,快杀了我!”
“求求你杀了我!”
生死符的恐怖,无人能忍受。
玄冥二老不行,其他人也不行。
极致痛苦下已经有人承受不住想死。
赵敏想动手,玄冥二老自然不会让她那么做。
四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浑身肌肉因剧痛而抽搐,脸色扭曲得不成样子,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打湿一片泥土。
此刻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痒痛像有无数只毒虫在啃噬经脉,偏偏又挠不着、挡不住,直教人生不如死,他们真想一头撞死,却连自杀都做不到。
“饶命……求求你……饶了我吧!”
阿三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凶悍,“我愿臣服……愿给你做牛做马……只要你解开这鬼东西……”
阿大见状,心头最后一点坚持也消散,看了一眼赵敏,额头抵在地上,声音艰涩:“我……我也降了……”
阿二紧随其后,这位内功深厚的高手此刻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哀求。
赵敏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她自幼见惯了所谓江湖高手的硬气,却没见过这般阵仗。
四大高手,竟被这种不知名的手段折磨得毫无尊严,当着她这个前主人的面臣服。
这简直在打她的脸,打汝阳王府的脸。
这人的手段,实在太过诡异狠辣。
可更让她惊骇的还在后面。
一直当成哑巴的苦头陀,此刻竟也浑身剧颤,发出沙哑声音,
“郡主,求你杀了我……我不想活了!”
或许是很久没有说话,他沙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生锈的铁器摩擦,每个字都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这竟是苦头陀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开口!
赵敏惊得后退一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苦头陀在王府多年,从未开口说话,身手深不可测,大家都以为是个哑巴,谁也没想到他竟会开口,更没想到他会像这般卑微求饶!
玄冥二老诧异,旋即发出冷笑。
“嘿,若非主人的手段,这家伙还不知道要隐藏多久。”
“倒是硬气,坚持到现在才开口。”
二人一阵讥讽,冷眼旁观,
痛苦之下,苦头陀最后也不得不求饶了。
至此,四大高手全部屈服。
尹平志这时才重新走出来。
他看着跪地求饶的四人,眼中毫无波澜。
生死符本就是控制人心的利器,再硬的骨头,在这等痛苦面前也得软化。
当然,这手段也需要他有足够本事才行,不然拿不下对手,又怎么慢慢控制人?
“既然降了,便该有降人的样子。”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的手下,若敢有异心……”
他没说下去,但那眼神扫过四人,让他们齐齐打了个寒颤,连忙磕头:“不敢!绝不敢!”
赵敏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阿大三人已是顶尖高手,连神秘的苦头陀都俯首称臣,玄冥二老更是早就被其控制,这尹平志手中掌握的力量,已远超她的想象。
自家汝阳王府的高手居然就这么被夺走了大半!
她忽然有些后悔,当初为何要执意招惹这个少年。
尹平志转头看向赵敏,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郡主,现在还觉得,能拿下我吗?”
赵敏脸色发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自己这“丫鬟”的日子,恐怕还得继续下去了。
即便是自己父亲过来,怕也是讨不到好。
赵敏咬咬牙,主动道:“你放我回去,我会让父王他们发现不了这里发生的事。”
尹平志轻笑:“你觉得可能吗?这里死了一堆人,是你觉得你们家都是瞎子,还是觉得他们真把这些人都全部交给你了?”
赵敏听后沉默,她才开始掌权,这里的事肯定瞒不住父亲和兄长。
尹平志屈指弹了下,四道劲力飞出,解除了几人发作的生死符。
四人全部瘫软在地,大口喘气,就像活了过来。
赵敏见尹平志如此态度,吃惊:“你真不怕?你再厉害,千军万马奔腾而来,你如何敌?”
“慢慢看吧。”尹平志还是这句话。
他盯着赵敏,一滴水出现。
“你……你要对我用生死符!”
赵敏顿时面无血色。
“当然。”
尹平志并未因为赵敏是个美女客气,当着她面凝聚生死符。
赵敏顿时吓哭了:“不要!你不要过来,我不想生不如死!”
尹平志没有留情,一巴掌落在赵敏脖子处,将生死符种下。
他看着面无血色的少女:“看你是个女的份上,我就不折磨你了,你刚才亲眼目睹他们的惨状,想必你明白这东西的厉害。”
“呜呜呜,我听你的,你不要折磨我。”
赵敏顿时梨花带雨。
“好好把院子打扫干净,等你父亲他们吧。”
尹平志拍了拍赵敏的脑袋,转身回房间。
“玄冥二老,给他们疗伤。”
赵敏哭了一阵,发现自己没有像其他人那般,这才松了一口气。
“郡主还是赶快打扫吧。”鹤笔翁提醒。
“是啊,能不被折磨,主人对郡主已经是仁慈了,”
鹿杖客道。
赵敏明白自己没机会再反抗了,咬咬牙开始动起来。
她哪里做过打扫院子的活计,拿着扫帚笨手笨脚地挥舞,一阵捣鼓下来,不仅没扫干净,反倒扬起满院尘土,呛得自己直咳嗽。
尹平志坐在廊下看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汝阳王府的郡主,连扫地都不会?看来这丫鬟的活计,你还得好好学。”
赵敏狠狠瞪了他一眼,脸颊涨得通红,却也只能咬着牙继续。
她从小锦衣玉食,身边仆从环绕,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可一想到生死符的厉害,只能把满肚子火气憋回去,笨拙地回忆那些仆人的做法,学着清理。
好不容易把院子扫得勉强能看,尹平志又吩咐:“衣服还没有洗完。”
她一阵辛苦洗好衣服,尹平志又道:“肚子饿了,快去厨房弄两个小菜。”
赵敏咬着牙走进厨房,看着灶台锅碗,更是手足无措。
她捣鼓了半天,勉强炒了两个黑乎乎的菜,端出来时,自己都不敢看。
尹平志眉头微皱:“你还真是没什么用。”
赵敏吓一跳:“我可以学,你让我回去,我找府里的仆人学习。”
尹平志看了一眼外面:“你家大人怎么还没有来?”
“父王出兵镇压叛乱了,如今不在府中。”
赵敏神色尴尬。
“感情你之前不过是装的,没有大人撑腰,你还敢来找我麻烦?”
尹平志听得嗤笑出来。
赵敏羞恼:“谁知道你这么厉害!”
她原本是初步接受一些人手,便忍不住想炫耀一番,谁知道初出茅庐就惹到这种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