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先回去好好学习做奴婢吧,阿大阿二你们也回去,用王府的东西好好疗伤,给我带一些好东西回来。”
尹平志一听汝阳王不在,自是不会浪费这个机会。
赵敏瞪大眼睛,此人怎会如此厚颜无耻,打了她的人,还要拿她家的药物疗伤,疗伤就算了,居然还要拿东西。
自家汝阳王府在大都权势滔天,何时吃过这等憋屈?
苦头陀却是心头暗喜,自己在汝阳王府潜伏多年,却远不及一个神秘少年一天所做之事。
“去吧,值钱的东西多拿点。”尹平志不客气道。
赵敏实在忍不住:“你别太过分,这里是大都。”
尹平志淡淡道:“过分吗?你们蒙古人奴役百姓,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我不过是讨些利息罢了,没杀你都是看你还有点用。”
赵敏身体一颤,不敢再激对方。
尹平志直接把赵敏几人打发回去,接下来几日,赵敏被迫跟仆人学着做各种杂事。
比如生火做饭、浆洗衣物,虽学得磕磕绊绊,却也逐步掌握。
而苦头陀四人抓紧疗伤,并打包值钱的东西,随时准备跑路。
在他们看来,汝阳王一旦发现,定会引来千军万马,他们被生死符控制,到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跟着一同逃走。
玄冥二老没有受伤,更是趁机打着赵敏的名义搜刮汝阳王府的金银珠宝,公然一箱箱地往那人的院子运送。
赵敏看在眼里,虽然气得不行,却也不敢阻止。
“就让你们拿金银珠宝,拿得越多,看你们到时候怎么逃走。”
赵敏心中安慰自己,觉得这叫做张无忌的臭小子太贪心,到时候肯定会被沉重的金银珠宝耽搁逃命计划。
她现在只能寄希望父亲和大哥早点回来,可惜在她打听后,得知江淮义军起事凶猛,她父亲汝阳王身为大元太尉,正全力镇压叛乱,一时半会儿难以返会大都。
远水救不了近火,赵敏只得先委曲求全,不敢违逆那人,白白吃那生不如死的苦头。
赵敏学了两天便被尹平志叫回去,。
尹平志指着一盆脏衣服:“快点洗了,洗干净一点。”
赵敏笑着回应:“公子,我从汝阳王府带来一些下人……”
“我就要你洗,别人洗没意思。”
尹平志神色玩味。
“古有越王勾践卧薪尝胆,我赵敏委屈一下又有什么,等父王回来,打得他落花流水。”
赵敏咬着牙,安慰自己,乖乖道:“听公子吩咐。”
“你带来的下人让他们回去吧,有你就够了。”
赵敏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却没再说什么。
她自幼生长在王府,从来都是别人伺候她,什么时候伺候过别人。
本想带几个下人过来蒙混过关,却不想这人铁了心要折磨她。
“怎么,觉得这些活折辱了你的身份?凭什么你的下人就该服侍你?他们比你少长一只眼睛?”
尹平志嗤笑。
赵敏怒道:“我乃郡主,他们不过一介奴仆!”
“在我面前,你也是奴仆,地位还不如他们,快去做事!”
尹平志冷冷道。
赵敏只能哭丧着脸去洗衣服,心中骂着尹平志不知道怜香惜玉。
尹平志目光落在苦头陀几人身上。
四人察觉目光,纷纷低头等待。
“伤势稳住了,你们便开始助我修炼吧。”
尹平志淡淡道,从此辅助他修炼的人多出四个。
功力刚上升一个台阶,北冥神功运转的消耗大增,多出这四人,刚好能满足他新的修炼需求。
苦头陀几人已经从玄冥二老处得知尹平志在修炼邪功,要吸他们功力修炼,纵然如此,也是听得身体一颤。
鹤笔翁坏笑:“别怕,只是身子有点软,不碍事。”
“你们手牵手,我要开吸了。”
尹平志淡淡道,让六人串起来以后,直接运转北冥神功。
一股吸力释放,六人功力不受控制涌出,化作一条气流涌向尹平志。
苦头陀几人第一次经历此事,脸色大变,强忍着不安,不敢轻举妄动。
赵敏在远处偷看,暗道:“真能吸人功力,这功夫若我能学得,岂不是能轻松成为高手?”
她眼珠丢溜溜转动,改变了心态,想尝试着能不能偷学。
有六人给尹平志吸收功力,他很快便吸得差不多,每个人仅仅吸了三成有余,是之前吸收玄冥二老总量的两倍。
但人数多了,每个人分摊的功力减少,玄冥二老都是一脸喜色,这次确实比之前压力小了许多。
尹平志回去炼化功力,苦头陀几人因为功力丢失浑身发软。
阿三对玄冥二老哼道:“怎么看你们的表情,被人吞做掉功力还挺开心的?”
“我们开心的是有你们分担,我们被吞的功力少了,还能剩下七成。”
鹤笔翁冷笑。
鹿杖客道:“你不知道我们之前至少要被吞走一半功力!”
苦头陀若有所思:“也就是他这次吞的功力比之前翻倍了?”
鹤笔翁脸色一变,点头:“没错,主人功力越发深厚,你们就别耍什么小心思了,不说生死符,就是我们现在一起上也不是主人对手。”
阿大阿二阿三纷纷叹息,心中认命。
苦头陀则有其他心思。
在尹平志利用六大高手进一步修炼时,半月以后的江陵一带,一场镇压叛乱和叛乱战争刚刚结束。
只见江陵城外的旷野上,硝烟尚未散尽,血腥味却已浓得化不开。
入目所及,满地狼籍,尸横遍野。
大量断戟残戈插在泥泞里,与倒伏的旌旗、破碎的甲胄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元兵还是叛军的物件。
幸存的伤兵一瘸一拐汇聚,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折了腿,有人躺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呻吟。
这时的战争见火较多,山中还有未熄的火焰,有燃着残破的帐篷正烧得木杆噼啪作响,将半空中的黑烟染得更浓。
被战争波及田埂被马蹄踏平,原本该抽芽的麦田里,如今只剩下翻卷的黑土与暗红的血渍,一眼望去,满目疮痍。
不远处的高地上,汝阳王察罕帖木儿身披重甲,站在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面色凝重地看着这片狼藉。
他身边的亲兵正拿着账簿,高声报着战果:“王爷,此战共斩杀叛军七千三百余人,俘虏一千五百,我军折损两千一百……”
汝阳王抬手打断他,声音沙哑:“掩埋尸体,救治伤兵,剩下的俘虏押往后方大营。”
他戎马半生,见惯了生死,却仍对这般惨烈结果有些心悸,这些叛民兵马粮草不足,兵器不利。
结果这些叛兵竟依旧能给他们造成如此伤亡。
“这些叛兵之中有明教之人作乱,此教不除,叛乱不止,不,就怕灭了明教。”
汝阳王目光微眯。
江陵叛乱虽平,可江南的烽火从未断绝,这天下已渐渐不是他们元廷能轻易掌控的了。
正思忖间,一个身着黑衣的老者悄然出现在他身后。
此人脸上带着几分急切,躬身道:“王爷,有要事禀报。”
汝阳王回头,见是成昆,眉头微蹙:“何事如此仓促?”
成昆压低声音,语气沉重:“王府出事了。郡主……郡主被人掳走了。”
“什么?!”汝阳王猛地转身,眼中满是震惊,手上的马鞭“啪”地掉在地上,“敏敏被掳走了?怎么回事!”
他有点不信这个消息,但这话出自成昆,此人做事向来让他信服,
“据王府传回的消息,玄冥二老被人暗中控制,郡主在大都城外查探时,遭遇高手埋伏,阿大、阿二、阿三及苦头陀尽皆被制,郡主本人被那高手擒走,以毒控制,如今受制于歹人。”
成昆语速极快,将事情简略说明,“那高手武功深不可测,行事狠辣,所用之毒连苦头陀这等装哑之人都折磨得开口说话。”
“在我大都之地,竟还能发生此事,其他人都是废物吗?”
汝阳王脸色瞬间涨红,须发皆张,怒发冲冠,又转为铁青。
赵敏是他最疼爱的女儿,自幼聪慧,刚接手王府事务便出了这等事,怎能不让他心急如焚?
成昆解释道:“是郡主命我等不得泄露出去,以免让汝阳王府,让王爷蒙羞。”
汝阳王听后,恍然道:“敏敏识得大局。”
他贵为太尉,看似位高权重,实则有不少眼睛盯着他,即便是皇帝也对他颇为忌惮,女儿在家中吃了如此大亏,一旦被人知道,必然落人笑柄,没有大肆宣扬是对的。
成昆赞叹:“王爷,郡主此举实乃忍辱负重。”
汝阳王在原地踱了两步,猛地停下:“纵然敏敏秘而不宣,此事也瞒不了多久。”
他看着远方:“传我命令,大军即刻收拾行装,明日一早班师回朝!”
“王爷,江陵刚平,后方不稳……”身边的副将连忙劝阻。
“不稳也得回!”
汝阳王怒喝一声,眼中满是焦灼,“本王的女儿都没了,守着这江陵有何用?”
他也知道自己关心则乱,冷静了一下,转向成昆,沉声道:“成昆,你熟悉江湖路数,即刻带一队精锐,轻装简从,先行出发回大都查探。务必确定敏敏的安全,若有机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她救出来!”
成昆躬身领命:“属下遵命。”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转身快步离去。
汝阳王望着大都的方向,拳头紧握。
他知道,敢动他汝阳王府的人,绝非凡俗之辈,就是不知道究竟是江湖路数还是朝廷某些人。
但无论对方是谁,敢挟持他女儿,他定要让对方付出血的代价。
江陵至大都路途遥远,大军难动,纵是成昆等人返回已过去许久。
成昆抵达王府以后,并未轻举妄动,而是仔细探听。
赵敏早有安排,已留下详细消息,成昆轻松得知来龙去脉,这不知还好,细探以后反而难以置信。
生死符闻所未闻。
其毒匪夷所思,竟让人生不如死,六大高手尽皆屈服。
出手之人不过少年,但功夫出神入化,六大高手皆不是对手。
这些消息任一个都让人震惊,如今结合在一起,纵然他活了七十年也一时间难以信服。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人物,郡主难不成在骗我?”
成昆拿着赵敏留下的信文,生性多疑的他第一时间就怀疑是假的,是敌人故意让赵敏如此写,以便迷惑他们。
“可这人为何不走呢,是不怕还是另有所图,难不成他后面有大都其他权贵撑腰?”
成昆顿时想到许多,觉得这里面的事必然不简单,说不定会牵扯出这些权贵的内斗,自己得小心应付才行。
他神色凝重起来,感觉这事必须得从长计议,否则可能自己都不好脱身。
“来人,去调查此人究竟什么来历,和谁有过接触。”
成昆下令。
“大师,郡主已调查过,此人来历不明,未曾和其他人接触过。”
赵一伤开口,他乃汝阳王府部众神箭八雄中的老大,之前跟着汝阳王征讨叛乱,这次随成昆回来解救郡主。
“来历不明?江湖中谁有这等本事?总不至于一直籍籍无名吧?”
成昆不信。
这时神箭八雄的钱二败返回,道:“大师,郡主吩咐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得去救她。”
赵一伤听得不解:“郡主甘愿被人控制?”
钱二败摇头:“郡主定是觉得我们没有万全之策,不能轻举妄动。”
成昆听得冷笑:“老衲倒要看看这究竟是何方神圣,你们都先盯着,我找个机会去探探虚实。”
另一头,赵敏笑吟吟给尹平志揉肩,正在撒娇:“公子,你看我也是你的奴婢了,伺候了你大半个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是不是该教我几手功夫,以免出去给你丢脸。”
她眼神狡黠:“我看你那门吸人内力的功夫就挺不错,我功力低微,学了这功夫,内力立马提上来,也不会给你丢脸,是吧。”
尹平志听得一笑:“不愧是富贵家的女儿,心思活络,不拘泥于死板的规矩名声,能屈能伸。”
“公子这是愿意教我了?”赵敏期盼道,反正已经被这人控制,还不如学点功夫找补回来。
“你吗?功力太弱,学不了那门神功。”
尹平志摇头。
赵敏可惜道:“那奴婢以后出去岂不是丢你的脸,你的功夫这么厉害,我的本事弱了,会让人看不起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