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答。

    门关上了。

    苏念走后第二天来了。

    这次她没有来公司。

    她打了赵磊的电话,约了赵磊的办公室。

    赵磊提前告诉了我。

    “她说想三方谈一次。你在场。”

    “行。”

    下午两点,赵磊的律师事务所。

    我到的时候,苏念已经坐在会议室里了。

    方琳陪着她,坐在旁边。

    “方琳怎么在?”我看了赵磊一眼。

    “苏女士坚持要带一个人来。”

    我坐到对面。

    苏念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裙子,头发扎了起来。

    “谈吧。”

    苏念先开口。

    “陈默,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吵架。我想好好跟你说几件事。”

    “说。”

    “第一,我和Erik的事,是我做错了。无论原因是什么,酒后也好、寂寞也好,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不找任何借口。”

    我没有说话。

    “第二,关于孩子。我已经决定了——下个月去做手术。”

    方琳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没说话。

    “第三,你换药的事。我不打算追究。虽然你确实侵犯了我的知情权,但我承认——如果没有这件事,我可能永远不会面对这个问题。”

    她停了一下。

    “第四——我不同意离婚。”

    会议室里很安静。

    赵磊拿着笔没有动。

    “理由。”我说。

    “因为这件事是我一个人的错。你用了一种极端的方式验证了我的忠诚,结果是我没有通过。但陈默——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婚姻没有过好的时候。前两年,我们是好的。我想回到那个时候。”

    “回不去了。”

    “你试都不愿意试?”

    “你让我试什么?假装不知道你怀了别人的孩子?假装一切没发生过?”

    “我说了,孩子我会处理——”

    “这不是孩子的问题!”

    我的声音第一次高了起来。

    方琳的手抓紧了椅子扶手。

    赵磊看了我一眼。

    我压低声音。

    “苏念,你到瑞典第四十天就跟别人上了床。四十天。你知道从你出门到你出事,我在家干了什么吗?”

    她没说话。

    “我每天六点起床做早饭——虽然只有我一个人吃。我每天晚上检查一遍门窗——虽然只有我一个人住。我一个人去超市买菜,一个人做两个人份的饭然后倒掉一半,因为我已经习惯了做两个人的量。”

    “陈默……”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告诉你我的真实工作吗?”

    她抬起头。

    “因为你说过一句话。你说'我不在乎你挣多少钱,只要你陪着我就行了'。”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说过这句话,苏念。在我们结婚的那天晚上。所以我把所有的工作压缩到你上班的时间段,你一回家我就关掉电脑,只当一个陪你的丈夫。”

    方琳的手捂住了嘴。

    “你做到了。”苏念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一直做得很好——”

    “但你没有做到。你说不在乎钱,但你妈每次见我都说'翻译能挣几个钱'。你说不在乎,但你在同事面前从来不提我的工作。你说只要陪你就行了——但你连让我陪你的机会都不给我了。你直接去找了一个瑞典人陪你。”

    “不是这样的!Erik——”

    “我不想听Erik的名字。”

    会议室又沉默了。

    赵磊轻轻咳了一声。

    “苏女士,陈先生的态度很明确。如果你不同意协议离婚,陈先生将提起诉讼。”

    “让他起诉好了。”苏念忽然抬起头,“法院也不会判一个怀孕期间的女人离婚。”

    赵磊翻了翻法条。

    “苏女士,根据法律规定,在女方怀孕期间、分娩后一年内或终止妊娠后六个月内,男方不得提出离婚。但有一个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