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例外?”
“人民法院认为确有必要受理男方离婚请求的情况。比如女方存在重大过错——包括婚姻期间与他人同居。”
苏念的脸色又变了。
方琳拉了拉她的袖子。
“念念,我们先回去商量一下。”
苏念看着我。
眼睛里的东西很复杂——有不甘,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种我已经读不懂的情绪。
“陈默,你真的一点余地都不留?”
“你出国前一晚上我就已经把余地给你了。那板叶酸片就是你的余地。”
“你——”
她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
“你冷血。”
她转身走了。
方琳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方琳停了一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
我没有追究。
赵磊等她们走了,关上门。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你一直做两人份的饭——”
“真的。”
“你很难搞,你知道吗?”
“我知道。”
“诉讼材料我后天交。快的话两个月开庭。”
“好。”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马路上车来车往。
有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一个穿深蓝色裙子的女人弯腰上了车。
方琳在旁边扶着她。
车子很快汇入车流,消失了。
开庭前还有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
第一件事——华盛集团完成了新一轮融资,估值翻了一倍。我那百分之八的股份价值接近十个亿了。
周远航请我吃了一顿饭。
“你来公司三个月,我们的安全系统从行业平均水平直接拉到了第一梯队。上周那家基金就是冲着你的安全体系才决定投的。”
“不敢当。”
“别谦虚了。说件正经事——你的离婚官司准备得怎么样了?”
“赵磊在处理。”
“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不用。”
“行。还有一件事——下个月有个行业颁奖典礼,今年的'年度技术贡献奖'评委会一致推荐你。你要不要去领?”
我想了想。
“什么时候?”
“下个月二十号。在北京国际会议中心。到场的有大半个科技圈的人。”
“行,我去。”
第二件事——苏念去做了产检。
这个消息是方琳告诉我的。
方琳主动联系了赵磊,通过赵磊转达了一条信息。
“苏念做了产检,孩子是健康的。她在犹豫要不要留下来。”
赵磊问我怎么回应。
“跟我没关系。她的孩子,她自己决定。”
第三件事——钱慧芳又来了。
不是来找我。
是来找我的邻居。
她不知怎么打听到了我新住处的小区,在楼下蹲了三天,终于等到我出门。
“陈默!”
我停下脚步。
她冲过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我不是来吵架的。我是来道歉的。”
我看着她。
她的眼圈是红的,脸上有明显的疲态。
“以前是我不好。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你是好孩子,是念念不知道珍惜——”
“钱阿姨。”
“嗯?”
“苏杰借的三十一万,你帮他还了吗?”
她的嘴张了张。
“这……苏杰他现在手里也紧——”
“那就把这些水果钱省下来还账吧。”
我绕过她走了。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陈默!你不能这样!念念她真的知道错了!你就不能原谅一次吗?”
我没回头。
第四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赵磊收到了对方律师的来函。
苏念请了律师。
对方律师的诉求很清楚——不同意离婚,理由是“感情尚未破裂”。同时,对方提出了一个反诉——
“要求男方承担精神损害赔偿,理由是男方未经女方同意私自更换其药物,侵犯了女方的身体自主权和知情权。”
赵磊把这封律师函给我看的时候,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