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了电梯按钮。

    “而我——”

    电梯门开了。

    “我看了你三年。”

    门关上了。

    回到办公室,我喝了一杯水。

    手没有抖。

    心也没有乱。

    但一种很深的疲惫从骨头里冒了出来。

    赵磊打来电话。

    “她走了。在大厅里坐了半个小时才走的。哭了。”

    “知道了。”

    “她旁边还来了一个人——方琳。方琳扶着她走的。”

    “嗯。”

    “陈默,我不该问,但你现在什么感觉?”

    “没感觉了。”

    “……行。诉讼材料我开始准备。对方如果不签协议,走诉讼的话你要提供证据。你那些证据——”

    “够了。照片、出入卡记录、方琳的朋友圈截图。如果需要更多,我还有她和Erik在公开社交媒体上的互动记录。”

    “亲子鉴定要不要做?”

    “不需要。孩子不是我的,这一点不需要证明。我出国前一个月和她没有任何接触。”

    “好,那就这么办。”

    挂掉电话后,我打开工作邮箱。

    周远航发来一封邮件——华盛集团下季度的安全战略计划需要我过目。

    我打开文件,开始工作。

    窗外的太阳往西移了一寸。

    办公桌上没有一张苏念的照片。

    从来就没有放过。

    第二天一早,公司前台又打来电话。

    “陈总,有一位老先生说要见您。他说姓苏。”

    苏建国。

    苏念的父亲。

    我犹豫了一秒。

    “让他上来吧。”

    三分钟后,苏建国出现在我办公室门口。

    和上次隔着电话线不同,面对面见到他,我注意到他老了不少。头发白了大半,背也有些驼了。

    “坐吧。”

    他在我对面坐下,打量了一下办公室——独立的落地窗、一整面墙的屏幕、会客区的真皮沙发。

    “小陈……不,陈总。”他苦笑了一下。

    “叫我陈默就行。”

    “你瞒得够深的。”

    “不是我瞒。是没人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

    “念念的事……我已经问过她了。”

    “她怎么说的?”

    “她说……确实对不起你。”

    我没接话。

    “她说喝了酒,犯了一次错。她也不想怀孕——她以为自己一直在吃药。”

    “她确实一直在吃药。”

    苏建国抬起头看着我。

    “只不过被我换成了叶酸片。”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显然苏念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他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不确定。如果我冤枉了她,叶酸只是维生素,对她没有任何伤害。如果我没冤枉——”

    “那你得到了你要的答案。”

    “是的。”

    苏建国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攥得很紧。

    “小陈,我承认,我们家这些年对你确实不够好。你嫂子——不是,慧芳她嘴碎,苏杰那孩子不成器,总是麻烦你。婚宴上我说过的那些话,我也后悔。”

    “苏叔,你今天来不是为了道歉的吧。”

    他抬起头。

    “我是来求你的。”

    “求我什么?”

    “念念她……现在怀着孕,状态很差。如果打掉,她身体受不了。如果不打掉,这个孩子……”

    他说不下去了。

    “这个孩子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知道。但离婚的事,能不能缓一缓?让她先把身体养好——”

    “苏叔,我缓了六个月了。”

    他闭上了嘴。

    “我把所有的缓冲时间都用完了。该验证的验证了,该准备的准备了。现在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签字。”

    “如果她不签呢?”

    “法院会判。她的过错很清楚。”

    苏建国慢慢地站起来。

    “小陈,你比我想的要硬气。”

    “不是硬气。是凉透了。”

    他看了我一眼,眼眶有些发红,但没有说什么。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你换药的事……如果当时你直接问她,而不是搞这么一出——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苏叔,我问了,她会承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