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在离婚的时候和她纠缠任何一件事。”
“你已经做好决定了?万一那个叶酸的事情……万一她没有——”
“赵磊。”
“嗯?”
“如果她没有,我会亲自向她道歉,把药换回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如果她有呢?”
“那这份协议直接寄给她。”
挂了电话,我走到阳台上。
楼下小区花园里有个老太太在遛狗。
三年前,苏念也说过要养一只狗。
后来她说工作太忙,没时间。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先说没时间,然后就真的没有了。
苏念走后第十五天,她给我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屏幕那头,她坐在一个装修简洁的公寓客厅里,穿着一件灰色卫衣,看起来有些疲惫。
“那边还适应吗?”我问。
“还行,就是时差有点难受。你吃饭了吗?”
“吃了。”
“自己做的?”
“嗯。”
沉默了几秒。
以前我们不会这样。以前一个视频电话能聊一个小时,现在五句话就把能说的都说完了。
“工作怎么样?”我找了个话题。
“挺忙的,项目刚启动,事情多。”
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动作很快,像是确认什么。
“你旁边有人?”
“没有啊,我看了一眼时间。”
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标准,也很空洞。
“对了,我化妆包里的药我找到了,谢谢你帮我收拾行李。”
我的心跳停了半拍。
“你检查过了?”
“没仔细看,就是确认在不在。怎么了?”
“没什么。”
她没看出来。
叶酸片和她原来的避孕药在外观上的差异,只有药片背面的刻印不同。一个是品牌缩写,一个是成分标识。
如果不把药片取出来逐个对比,根本不会发现。
“那我先挂了,明天还有早会。”
“好,早点休息。”
屏幕暗了。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她说旁边没人。
可她转头那一下,视频画面晃了一瞬,我看到茶几上有两个杯子。
也许是她自己用了两个杯子。
也许不是。
我把视频通话的截图存了下来。
第二天,我打开自己设计的一个信息追踪程序。
不是监控软件——我没有在苏念的手机上装任何东西。
但她的社交媒体账号是公开的。
她的同事方琳的朋友圈也是公开的。
方琳,苏念的大学闺蜜,也在同一家公司工作,但没有去瑞典。
方琳三天前发了一条朋友圈,定位在公司总部,配了一张聚餐照片。
照片角落里有一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面是一封邮件的局部,收件人栏里有一个名字——Erik Lindberg。
邮件正文模糊不清,但主题行的前几个字母可以辨认:“Re: Stockholm dinner ar…”
dinner arrangement。
晚餐安排。
方琳不在瑞典项目组,为什么她的电脑上会有发给Erik的邮件?
除非这封邮件是苏念转发给她的。
闺蜜之间分享晚餐安排,这在普通同事关系里很反常。
但在“帮闺蜜参考约会餐厅”的场景下,就很合理了。
我把这条朋友圈截图也存了下来。
证据不需要太多。
我只需要最后那一个结果。
苏念走后第二个月,赵磊约我吃饭。
“你的离婚协议我已经定稿了。”他把一个文件袋推过来。
我接过来翻了翻。
“另外,有个事要告诉你。”赵磊压低声音,“你那个前客户,周远航——就是华盛集团的那个——上周托人找我,说想请你做一个安全系统的升级项目。报价八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