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赛金奖的消息传回华北理工的时候，学校的官网在一小时内更新了三次。
第一次：“我校数学系学生林北荣获丘成桐大学生数学竞赛金奖”。
第二次，标题改了：“我校大一新生林北创纪录获丘赛金奖，系最年轻获奖者”。
第三次，加了个横幅：“热烈祝贺我校数学系林北同学荣获丘成桐大学生数学竞赛分析方向金奖！”
三次。
跟十天前要冻结我学籍的那所学校，是同一所。
赵天翔在几何方向拿了银奖。
他的水平完全够金奖，但最后一题被一个北大的博士生压了一头。他回来的时候表情很平静。
“银奖，不够。”
“已经很好了。”
“不够。”他重复了一遍，“你拿了金奖，我只有银奖。我得承认差距。”
他伸出手。
“恭喜。”
我握住了他的手。
“下次再比。”
“当然。”
回校当天下午，校长亲自接见了我。
这个之前对周国强的信件不予回复的人，现在坐在我面前笑容满面。
“林北同学，你是华北理工的骄傲啊！学校决定——”
“校长。”我打断了他。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有三个请求。”
“你说。”
“第一，恢复数学系的末位淘汰制。这个制度是周国强教授花了多年心血建立的，不应该因为一笔捐款就被废除。”
“这个……”
“第二，对李建功事件进行彻底调查，并公开结果。不是内部处理，是公开。学生有权知道评判自己命运的人是否公正。”
校长的笑容消失了。
“第三，取消钱德正以任何形式参与学校事务的权利。他的捐赠如果附带条件，就不是捐赠，是贿赂。”
我看着校长。
“这三件事，您做得到吗？”
他沉默了很久。
“第一条和第三条可以。第二条……我需要跟相关部门协商。”
“那就协商。”
我站起来。
“丘赛金奖是我自己考的，不是学校给的。我不需要横幅和接见。我需要的是一个公平的环境——不只是为我，是为以后所有可能走进这扇门的人。”
走出校长办公室的时候，周国强在走廊里等我。
“都说了？”
“都说了。”
“他答应了？”
“答应了两条半。”
“半条是什么？”
“李建功的事他要'协商'。”
周国强冷笑一声。
“不用他协商了。省纪委的调查组后天到。”
三天后，省纪委调查组进驻华北理工。
李建功被正式立案调查。
钱德正因涉嫌行贿被司法机关传唤。
消息在学校炸开了锅。
校园论坛上，那个匿名帖子的截图被重新翻了出来——这次舆论的方向完全反转了。
“原来是有人花钱要把第一名踢出学校？”
“那个帖子就是钱思远发的吧？他爸都被查了。”
“李建功真是个人渣，教务处副处长卖学籍。”
钱思远在事发当天就办了休学。
据说他爸打了一个小时电话给他，让他立刻离开学校，别给家里添乱。
他走的那天，我在食堂吃饭。
我吃的是排骨饭。
不是最便宜的素菜了——丘赛金奖有一万块奖金，加上论文发表后学校给的科研奖励五千块。我妈那边的债也还清了。
陈浩端着盘子坐到对面。
“兄弟，现在全校都知道你的名字了。”
“知道又怎样。”
“你真不在意？”
“我在意的东西跟别人不一样。”
“你在意什么？”
我夹了一块排骨。
“下一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