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在恶化。舆论压力一上来,校方更有理由做出'暂停学籍'的决定了——他们可以说是'为了保护你免受舆论伤害'。”

    “声东击西。”

    “对。帖子就是配合审查组的。先在网上制造既定事实,然后审查结论顺水推舟。”

    我看着窗外的灯光。

    “还有多久?”

    “审查报告最迟周一出。”

    今天是周五。

    还有两天。

    周六上午,我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林北同学,你好。我是JMAA的编辑Dr. Williams。”

    英文。

    我的英语还是很烂,但这句话我听懂了。

    “Hello, Dr. Williams.”

    “I'm calling to inform you that your paper has been accepted for publication.”

    论文通过了。

    “The reviewers noted that your method is highly original. Congratutions.”

    我攥着手机,手指发白。

    “Thank you.”

    “The formal acceptance letter will be sent to your email within 24 hours.”

    电话挂了。

    我站在宿舍窗前,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膨胀。

    论文通过了。

    JMAA,SCI二区。

    大一,十八岁。

    我没有等那24小时。我直接冲出宿舍,跑去了周国强的办公室。

    他看到我冲进来的样子,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个字:“过了?”

    “过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茅台。

    “这瓶酒我存了三年,本来是等退休喝的。”

    他倒出两杯。

    “今天提前喝。”

    我端起杯子。

    他碰了一下。

    “林北,从今天起你记住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不能被夺走的,是你脑子里的东西。钱可以买到很多,但买不到一个数学定理。”

    “审查的事——”

    “审查的事,”他放下杯子,“周一陆恒之到。他到了以后,所有的问题都会——”

    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了。

    “等一下。”

    他接起电话,只听了十秒钟。

    然后他缓缓放下手机,看着我。

    “出事了。”

    “什么事?”

    “教务处刚发了紧急通知——审查报告提前出了。结论是:林北的特招录取程序存在重大利益关联嫌疑,建议立即暂停学籍,取消丘赛参赛资格,等待进一步调查。”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提前出了?不是说周一——”

    “他们怕夜长梦多。”周国强站起来,“他们赶在陆恒之来之前,把你的事定了性。”

    我攥紧拳头。

    “论文呢?论文的录用通知——”

    “录用通知还没有正式发到你的邮箱。现在你手上没有任何书面证据证明论文已经被接受。”

    一切都卡在了最后一步。

    差一天。

    差二十四小时。

    如果录用通知早到一天——

    但没有如果。

    周国强拿起手机。

    “我现在就给陆恒之打电话。让他——”

    他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门开了。

    站在门外的不是别人。

    是一个穿着灰色工装、满手老茧的中年男人。

    他朝我笑了一下——

    “小子,好久不见。”

    周志远。

    那个在工地上给了我一张纸条的包工头。

    他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