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想法很直接。
“你需要在审查报告正式下达之前,拿到一个谁都无法否认的外部背书。仅凭校内成绩不够,因为审查组可以说'校内考试不能排除舞弊嫌疑'。你需要一个校外权威机构的独立认证。”
“比如?”
“比如丘赛组委会的推荐信。或者——国际期刊的正式录用通知。”
“论文还在二审——”
“催。”
“学术期刊的审稿流程不是能催的——”
“周教授能催。他跟JMAA的编辑认识。”
我犹豫了。
学术伦理上讲,催审稿是不太合适的行为。但现在是非常时期。
我去找了周国强。
他在办公室里,表情比平时更阴沉。
“约谈的情况我听说了。”
“他们想冻结我的学籍。”
“我知道。我已经给校长写了第二封信,措辞比上一封强硬得多。但校长那边的态度……很暧昧。”
“因为钱。”
“因为钱。钱德正今年给学校基金会追加了两百万捐赠,指定用于'招生制度改革专项'。这笔钱校方已经收了。”
两百万。
用两百万买一个十八岁学生的学籍。
这笔账算得太清楚了。
“周教授,论文的事——”
“我已经给编辑写了邮件,说明了情况,问能不能加急处理。不保证有用,但试试。”
“谢谢。”
“别谢我。”他站起来,“你该谢的人是你自己。如果你的数学水平不够硬,这些手段一个都使不出来。”
他走到窗前。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
“关于丘赛组委会。今年华北理工选拔赛的结果,我已经提交给全国组委会了。组委会的秘书长是我的同门师兄,姓陆,叫陆恒之。”
“所以?”
“他看了你的笔试卷子。”
“然后?”
周国强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他说你最后一题的解法,是他在博士期间才接触到的技巧。一个大一学生用出来了,他想见你。”
“见我?”
“他下周会来华北理工。”
一切都在加速。
审查报告的倒计时在走。
丘赛组委会的负责人要来。
论文的生死未卜。
三条线拧在一起,往同一个方向收束。
接下来的五天,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等待的滋味比搬砖难受一百倍。
周三晚上,我在图书馆坐了四个小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陈浩给我发消息:“兄弟你还好吗?”
我回:“还好。”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在班群里留意一下动向。有人传什么消息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收到。”
周四,审查组那边没有动静。
周五,校园论坛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帖子,标题是:
“华北理工数学系特招生涉嫌学术造假?知情人爆料内幕”
帖子写得有鼻子有眼,说“某数学系大一特招生”的论文是导师代写的,面试题目是提前泄露的,成绩是内部照顾的。
没有指名道姓,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帖子发出两小时后被管理员删除了,但已经有上千人看到了。截图在各个群里疯传。
陈浩气得在宿舍里摔了水杯。
“谁发的?匿名的!这帮龟孙——”
方子墨从上铺探下头来,平时沉默寡言的他说了开学以来最长的一句话。
“IP地址虽然查不到,但用词习惯可以分析。这个帖子用了三次'殊不知',钱思远在班群里也经常用这个词。”
我们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我学NLP的。”他推了推眼镜,“自然语言处理。”
苏晚得知帖子的事后,当晚就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