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功的手停了一瞬。

    旁边一个科员低声说了句什么,似乎也觉得这个操作有问题。

    但李建功迅速恢复了镇定。

    “审稿信息的来源我们会进一步说明。但目前的问题是——你的论文方法是否是你独立完成的?”

    “是。”

    “有证据吗?”

    “有。全部推导过程的草稿本我保留了,从第一版到第十七版,每一版都有日期标注。周国强教授可以作证。”

    “周国强教授是你的导师,他的证词——”

    “那苏晚呢?”我打断他,“她是全程参与讨论的陪练。赵天翔也看过我的方法,他可以证明那是我独立构造的思路。”

    “赵天翔?”

    “对。您可以问他。”

    李建功的笔在纸上顿了一下。

    “最后一个问题。”

    “请说。”

    “审查组的初步意见是——你的特招录取虽然程序上未发现明确违规,但存在利益关联的嫌疑。我们建议将你的学籍状态变更为'暂定',在进一步调查结束之前——”

    “你们要冻结我的学籍?”

    “是暂定,不是冻结。”

    “有什么区别?暂定学籍意味着我不能参加丘赛全国总决赛——对吗?”

    他没有回答。

    不用回答。

    答案写在他的脸上。

    这不是审查。

    这是一场精准的狙杀。

    目标是把我从丘赛资格里剥离——一旦我失去学籍身份,连参赛资格都没有。

    而丘赛是三月底。

    审查如果拖到那之后,一切都晚了。

    我站了起来。

    “约谈结束了吗?”

    “基本结束。我们会在一周内出具正式报告——”

    “李处长。”我看着他,“有一件事我想在离开之前说清楚。”

    “什么?”

    “您女儿李心怡上个月在钱德正旗下锦城地产拿到了人事副主管的offer,年薪三十五万。您去年换了一辆奥迪A6L顶配。”

    我说得很平静。

    “这些信息是公开的,我查了。如果审查组想查利益关联,我建议——先查查您自己。”

    304室里安静得空气都不动了。

    李建功的脸白了一瞬,然后变红,然后恢复了平静。

    “你在威胁审查组成员?”

    “不。我在行使被审查人的知情权和抗辩权。”

    我拿起桌上自己的材料副本。

    “我的材料齐全,程序合规,成绩有目共睹。如果审查组的结论公正,我没有异议。但如果——”

    我把目光停在他脸上。

    “我说的是如果——如果结论不公正,我会向校纪委、省教育厅和中纪委同时申诉。”

    我转身走出了304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里面传出一声沉重的呼吸。

    走廊里,苏晚靠在墙上等我。

    “怎么样?”

    “他们想冻结我的学籍。”

    她的表情变了又变。

    “时间不多了。”

    “嗯。”

    “论文呢?”

    “还没出结果。”

    她低下头,像是在想什么。

    然后她抬起来。

    “走。我有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