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行政楼304。

    审查小组五个人坐在一张长桌后面,李建功坐正中间。

    桌上摆着一沓材料,最上面那份的标题赫然是——《关于林北特招录取程序的专项审查报告(初稿)》。

    “坐。”

    我坐下了。

    李建功翻开面前的文件。

    “林北,我们先确认几个基本事实。你是去年通过周国强教授推荐的特招渠道进入华北理工数学系的,对吗?”

    “对。”

    “推荐你的起因是什么?”

    “我在工地打工的时候,一个叫周志远的人给了我招生办的电话。”

    “周志远。”李建功的目光抬了起来,“你知道周志远和周国强的关系吗?”

    “知道。他们是兄弟。”

    “所以——”他把手指交叉放在桌上,“你是被教授的弟弟发现的,然后被教授本人推荐录取的。这个链条,你自己不觉得有问题吗?”

    “不觉得。推荐渠道的来源不影响录取标准。面试是三位老师共同评审的,评审意见和录像都有记录。”

    “面试录像我们看了。”他从文件里抽出一页纸,“但有一个细节——面试过程中你做的那道推导题,事先是否有人向你透露?”

    “没有。”

    “你确定?”

    “确定。面试当天我是第一次看到那道题,推导过程全部在现场完成,录像可以证明。”

    “录像可以证明你在现场写了答案,但无法证明你之前没见过题目。”

    我盯着他。

    “李处长,按照这个逻辑,任何面试都无法证明考生之前没见过题目。那面试制度本身就没有意义了。”

    他的表情不变。

    “好,这个问题暂且搁置。我们接下来谈第二个疑点。”

    他翻出另一份材料。

    “你入学后的学业表现确实优异——期中全班第一,期末全班第一,昨天丘赛选拔全校第一。单看成绩,无可挑剔。”

    “但是?”

    “但是我们接到了反映,说你在学术研究中可能存在代写现象。”

    我的表情没变。

    “谁反映的?”

    “匿名。”

    “反映的内容是什么?”

    “你以大一学生身份向JMAA投稿了一篇学术论文,核心方法被评价为'不像一个大一学生能想出来的'。审稿意见的原话。”

    “审稿意见怎么会出现在您手里?”

    李建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我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审稿意见是保密的。除了编辑、审稿人和通讯作者之外,不可能有第四个人看到。而论文的通讯作者只有两个——我和周国强。

    周国强不可能泄露。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有人通过非正常渠道获取了审稿信息。

    “李处长,”我的声音很平,“我想提醒您一件事。”

    “什么?”

    “期刊审稿的保密原则是学术界的基本伦理。如果审查组通过非正规渠道获取了审稿信息,那么违规的不是我,是审查组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