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素梅皱着眉:“鱼摊出来的,还真会做。”

    姜念慈站在台边,脸色苍白。

    我爸走上台,抢过话筒。

    “各位别误会。林栀会做鱼,是我十八年苦心教出来的。念慈输在没吃过苦,不输在天分。”

    宾客们笑了几声。

    他很享受这种目光。

    他还想继续讲他的教育经。

    姜怀青忽然问:“唐远,那碗高汤是谁让你端给姜栀的?”

    全场安静。

    唐师傅脸色变了。

    “老爷子,我只是怕大小姐汤底不够。”

    傅老师走上台,把那罐混过的糖盐放到桌上。

    “我还看见有人换了盐罐。”

    姜念慈立刻哭出来。

    “姐姐,你怀疑我?我已经输了,你还要这样羞辱我吗?”

    她哭得站不稳。

    我妈扶住她,眼神却看向那罐糖盐。

    我爸怒了。

    “林栀,你够了。你赢了还不够,还要逼你妹妹承认她没做过的事?”

    我说:“我没说是她。”

    “你就是这个意思。”

    姜素梅也帮腔。

    “一个刚回来的孩子,第一场家宴就闹成这样,传出去笑死人。”

    我问:“传出去谁笑?”

    她愣住。

    我看向宾客。

    “笑输的人动了盐罐,还是笑赢的人发现盐罐?”

    台下没人接话。

    姜念慈捂着脸。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占了妈妈十八年,也恨我占了姜家的生活。可我没有害你。”

    我爸把她护到身后。

    “要害也是你害她。你回来以后,她哭了几次,病了几次?以前家里好好的,你一来全乱了。”

    我看着我爸。

    “所以我不该回来?”

    他张口就说:“至少你不该带着怨气回来。”

    我妈终于开口。

    “建川,够了。”

    “你也护她?”

    “我护事实。”

    我爸笑了一声。

    “事实?事实就是我用十八年养出一个大学生。你用十八年养出一个离不开药罐子的女儿。今天这场比试,证明谁对谁错,还不够清楚?”

    姜念慈的哭声停了。

    我妈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我爸说完也意识到重了,可话已经落地。

    姜怀青拄着拐杖站起来。

    “那就把十八年前的协议拿出来,也让大家看清楚。”

    我爸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爸,家宴上说这个不合适。”

    姜怀青问:“你怕什么?”

    我爸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陌生。

    像鱼贩看一条快死的鱼,盘算还能卖多少钱。

    他说:“我怕她受不了。”

    我问:“我受不了什么?”

    他闭了闭眼。

    “林栀,你不是姜家的孩子。”

    宴厅里一下没了声音。

    姜念慈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

    我妈猛地看向我爸。

    “你说什么?”

    我爸像终于找到了刀。

    “当年双胎有一个出生没多久就没了。你身体太差,医生怕你受刺激。我抱走的,是医院另一个没人要的女婴。”

    我妈站都站不稳。

    “你骗我十八年?”

    我爸说:“我是在救你。”

    他又看向我。

    “我也养了她十八年。她该知足。”

    所有目光扎在我身上。

    姜素梅最先反应过来。

    “那她凭什么进姜家?还想碰老楼厨房?”

    姜念慈哭着摇头。

    “爸,你别这样说姐姐。就算她不是亲的,也是我们家的人。”

    她这句话像施舍。

    我听见有人低声说,难怪一身小家子气。

    我妈抓住我爸的袖子。

    “证据呢?”

    我爸说:“我有当年的病历。”

    姜怀青盯着他。

    “拿出来。”

    我爸没有动。

    他当然拿不出来。

    因为他刚才说话时,右手一直摸左边口袋。

    那是他撒谎时的习惯。

    从小到大,只要他答应给我买新鞋却没买,只要他把我比赛奖金扣下说替我存着,他都会摸那个口袋。

    我从包里拿出蓝皮账本。

    姜素梅尖声说:“又是这本破账。”